一名亲卫掀开帐帘,低声道:“大特勤,大祭司的使者到了。”
帐内众人神情一凛。
片刻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画着诡异油彩的祭司,在一片死寂中,幽灵般走了进来。
他没有向赤那行礼,只是微微躬身。
一种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说道:“大特勤,长生天在注视着你。”
赤那的眼皮跳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沉声问:“大祭司有何神谕?”
“神谕没有。”
黑袍祭司摇了摇头,“大祭司只是让我来提醒您。草原的狼,只能有一个声音。任何胆敢挑衅狼王权威的豺狗,都必须被撕碎。无论是背叛的灰狼,还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狗。”
使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大青湖的方向。
赤那心中一动。
大祭司这是在给他递刀子,同时也是在施压。
“我明白了。”赤那缓缓点头,“请转告大祭司,铁狼的荣耀,不容玷污。”
黑袍祭司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走后,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大特勤,我们……”一名将领迟疑地开口。
“传我命令。”
赤那站起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全军集结,对外宣称,本特勤要亲征灰狼谷,与呼和图决一死战!”
“啊?”众将领都是一愣。
“但是,”赤那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从各部抽调三百名最精锐的神射手,由阿日斯兰亲自带领,换上牧民的衣服,绕过所有耳目,去大青湖。”
被点到名字的亲卫队长阿日斯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请大特勤吩咐!”
“我不要你们去攻打他的营地。”
赤那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要你们像猎人一样,潜伏在大青湖的周围。那个‘巴雅尔’,不是喜欢收拢流民,喜欢剪羊毛吗?”
“你们的任务,就是杀!”
“杀光所有靠近大青湖的活物!无论是去投奔他的散兵,还是外出放牧的牧民,甚至是出来打水的女人和小孩!”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聋子,一个瞎子!我要让他被彻底孤立在那片湖湾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死在外面,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找不到!”
“我要让他尝一尝,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招,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最残忍、最血腥的狩猎和屠杀。
不求战果,只求诛心。
阿日斯兰的眼中,却迸发出了嗜血的兴奋光芒。
“遵命!保证让那个‘巴雅尔’,连一只兔子都看不到!”
……
大青湖营地。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一批上百件粗制的羊毛毡马甲已经赶制了出来。
虽然样式丑陋,针脚粗糙,但那厚实保暖的质感,让每一个穿上它的士兵都喜笑颜开。
林玄的威望,在这一次次的“神迹”中,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他甚至开始教导一些心灵手巧的女人,如何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简陋的工具织成布。
虽然效率低下,但一个崭新的世界,已经向这些世代只知放牧和战争的草原人,打开了一扇小窗。
营地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祥和。
然而,林玄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丝不安。
赤那,太平静了。
被人抄了老家,抢了老婆,竟然还能按兵不动?这不符合那头饿狼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骑着快马,神色慌张地冲进了营地。
“特勤大人!不好了!”
那斥候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惊恐。
“我们派出去的巡逻队,在西边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失联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