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炎的信,三天后送到了林玄手上。
大青湖畔,牧民们正在湖边的滩地上翻土。
林玄蹲在一块平整过的地头上,看完了信,又看了一遍。
“三千一百两。”他把数字念出来,声音很轻。
泰拉凑过来:“大人,卖了多少?”
“五十套,全部售罄。净利润两千八百两。”
泰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多少?两千八百两?那不是——那不是够买五百头牛了?”
“不买牛。”林玄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买什么?”
“种子、铁器、盐巴。还有——纺车。”
“纺车?”
“秦德炎信里说了,下一批要三百套。光靠阿莎雅那几十个纺工,手搓到明年也搓不出来。必须上纺车,提高产量。”
泰拉挠了挠头:“大人,那个丽衣坊的女掌柜是怎么回事?”
林玄看了他一眼。
“信里还有一页。”泰拉憨笑,“我不认字,但我看到后面还有一张纸,字写得密密麻麻的。”
林玄重新把信掏出来,展开第二页。
秦德炎的字迹潦草,但内容写得详细——丽衣坊的规模、柳飘飘的背景、她开出的合作条件,全部列了出来。
末尾写了一句话:“林大哥,这女人不好对付,但她说的渠道确实是我们缺的。见不见,你定。”
林玄把信收好,抬头望向南边靖北城的方向。
“泰拉,去把阿莎雅叫来。”
“现在?”
“现在。”
一刻钟后,阿莎雅掀帘走进帐篷。
她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圈,眼底是熬夜赶工留下的青黑色,但精神头反而比之前足了。
“听说衣服全卖了?”她开门见山。
“全卖了。五十两一套。”
阿莎雅吸了一口气,在火盆边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五十两……”她喃喃道,“一套里衣五十两,在草原上能换二十只羊。”
“后面涨到了八十两。”
阿莎雅猛地抬头:“八十两?”
“供不应求,市场自己把价格抬上去了。”林玄把秦德炎的信递给她,“你看看。”
阿莎雅不识汉字,但她看得懂数字。
她盯着信上那个“3100”看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按了又按,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那些纺工的手艺救了整个部落。”
阿莎雅攥着信纸,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帐篷里只听得到火盆里炭块轻微炸裂的声响。
“但是有个问题。”林玄说。
“什么问题?”
“产量不够。下一批订单是三百套。”
阿莎雅的表情变了:“三百套?我手下拢共二十八个纺工,上次赶五十套就熬了两个通宵。三百套……”
“所以我需要纺车。”
“纺车?”
“大乾的脚踏纺车,一台能顶五个人的手工。我打算从靖北城订二十台,运回来装上。再从部落里挑一百个女人出来,从头教起。”
阿莎雅皱眉:“草原上的女人不会用纺车。”
“学。”
“学多久?”
“最多一个月。你带着教。”
阿莎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的那个丽衣坊,是什么来头?”
林玄看了她一眼,把信的第二页递过去。阿莎雅看不懂字,林玄就一段一段地念给她听。
念到柳飘飘提出的“四六分成”时,阿莎雅的脸沉了下去。
“她要六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