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光团里走出。
他穿着破旧的亚麻长袍,双眼空洞,面庞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平静,像做完一场长梦后,终于醒来。
“阿尔方斯……”他喃喃呓语,“我的名字是阿尔方斯·德·拉马丁。”
林小雨上前一步,“您后悔吗?为一个从未存在于我们世界的人,写了一生的诗?”
拉马丁沉吟片刻,望向坍塌的灯塔,又望向远处海平线。
晨光落在他空洞的眼窝里,竟似点亮了光。
“诗从不骗人,”拉马丁有些梦醒后的失落。
“骗人的,是借诗之名编织幻梦的旧神。
可即便如此……这两百年的痛,是真的;那湖边的泪,是真的;那句‘时光飞逝’的叹息,也是真的。”
他转向林小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孩子,你读《沉思集》时流泪,不是因为我在写神,而是因为我写的是你,以及所有人——是你们守候至亲的最后一夜,是你们毕业那天不敢说出口的告别,是你们此刻站在这里,明知这个世界如此荒诞、癫狂,却仍愿相信一首诗的力量。”
林小雨双眼通红,已经说不出话了。
“所以,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诗,没有白写。”
就在此刻!
海面偏西北方向,昴宿增十六骤然亮起,一道蓝白色晕光穿透云层。
自星空彼岸传来一段温婉、哀伤、却无比真实的吟唱,那女声如月光拂过湖面,如泪水滑过石碑:
“沿着岸际,云浪碎裂,
双日沉沦,没入湖心,
阴影渐长……
在卡尔克萨。
黑夜何其诡谲——黑星升起!
奇月巡行于苍穹之巅,
然更诡谲者,
仍是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毕宿星群吟唱的歌谣,
在君王褴褛袍角翻飞之处,
终将无声湮灭,
于黯淡的卡尔克萨。
吾魂之歌,声已枯竭;
汝名亦当寂灭,未被咏唱,
如未落之泪,
终将干涸、消亡于……
失落的卡尔克萨。”
拉马丁猛地抬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听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卡西露达的声音。
不是虚妄,不是黄衣之王哈斯塔编织的谎言,这是自己堕落两百年后,卡西露达第一次为他而唱。
拉马丁泪流满面,对着星空深深鞠躬:
“Merci,Ree…Adieu.”
(谢谢你,女王……永别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柔和如旧日灯下翻书的侧影,白里透着暖,像一段终于被记起的时光。
然后转身,看向林小雨,再次鞠躬:
“Merci,enfantdenfion.你让我明白——风可被命名,诗人终可归名,谢谢!”
随即张开双臂,任身体化作无数发光的字母,穿过塔顶,升向天空。
那些字母不再构成风之逻辑,而是拼成完整的十五行诗,最后一行熠熠生辉:
“Maisl’honolevent—etleventcesse.”(当人说出风的名字,旷野便哑了。)
字母散尽,晨光彻底洒落。
风,真的停了。
修格斯背着哥伦布踉跄走来。
新沪的轮廓在朝阳中苏醒,远处传来早班轮渡的汽笛,便利店卷帘门哗啦升起——
世界恢复了运转。
许念将青铜片收回口袋。
莫比乌斯环已恢复成三条横线,却微温如心跳。
“我们赢了吗?”她小脸绷紧,又问一次。
林小雨望向天际。
尽管白昼来临,昴宿增十六依旧明亮,只是那蓝白光芒似乎柔和了几分。
“不,事情远没有结束。”她低声喟叹,“我们只是……让一首诗,有了结尾。”
而在他们身后,灯塔顶端,一缕极淡的问号状微光轻轻飘荡——
那是第十五行诗的韵脚,也是对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诘问。
风止,而惑长存。
诗终,而人得名。
————o>_<o————
「注:Jefleveleventporta.”我曾是风,风亦载我。意象取自于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作者西译语法偏后现代新神秘主义风格,作为十四行诗启首句,拉马丁被骗了,变成哈斯塔的囚徒,‘风之逻辑的代行者’。」
「注:文中的‘卡尔克萨挽歌’为作者原创,只求意境,不追求形式之美,希望大家喜欢。」
「注:“Maisl’honolevent—etleventcesse.”为作者仿19世纪法语诗风补写的续作,非历史文献。」
「注:第十五行诗的核心意象为“命名即终结”更接近20世纪存在主义或后结构主义的思辨,与19世纪浪漫主义有本质差异。」
「注:本章为神经叙事派的实验作品,是第八卷‘旧神防诈APP’的核心高潮段,删除大量废话,摒除所有写作技巧,力求干净、易懂,大量留白赠给会思考的朋友,希望朋友们能看懂!」
——谢谢!
喜欢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请大家收藏: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