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号舰桥内，红光铺满每张脸。
王莽扑在总控台前，十根手指快到带残影。
“切断引擎失败！”
“跃迁尾流还在推我们往前滑！”
“刹不住了！”
姜太玄一掌按在副控台上，银甲关节弹出蓝光。
“全舰反推！”
“方舟先导舰队，展开牵引锚！”
通讯频道里，方舟老兵声音接连响起。
“牵引锚失效！”
“锚点坐标丢失！”
“外部星图归零！”
李墨坐在主位，左眼金色罗盘缓慢转动。
舰首外，原本该有星河。
此刻舷窗之外，全是灰白雾流。
十二艘长安级战列舰和方舟先导舰队，一头撞入那片死地。
舰体猛地一沉。
所有人脚下重力翻转。
赵铁柱整个人连同玄武重甲砸向舰桥顶部。
他两只手抓住横梁，粉红流苏倒垂下来。
“陛下！”
“俺咋上天了？”
王莽抬头骂道：“你先别管上不上天！”
“你那台重甲三百多吨，掉下来能把我拍成饼！”
赵铁柱赶紧抱住横梁。
“那俺不掉！”
下一息。
重力又反向拉扯。
赵铁柱连人带甲轰然落地，甲靴把甲板踩出两个坑。
他低头看脚。
“莽子，俺赔吗？”
王莽脸都绿了。
“现在是赔地板的时候吗？！”
舰桥四周仪表疯狂跳数。
引力读数从极高正值跳到负值。
温度栏一会儿标红，一会儿冻结。
时间同步器开始乱转，秒针一圈接一圈，随后又倒退回原点。
一名墨家舰员声音发紧。
“厂长，舰体外层装甲参数变了！”
“高维合金硬度正在掉！”
王莽抢过数据板，看了一眼，整张脸僵住。
“卧槽。”
“这地方在改定义！”
“我们的装甲在规则层面被判成了软泥！”
“再这么下去，长安级要被揉成面团！”
刺耳碎裂声从舰体外层传进舰桥。
金蓝护盾表面浮出细密裂痕。
龙脉融液在管线内乱窜，灵纹一段亮一段灭。
姜太玄望向屏幕，白发贴着额角。
“这就是规则绞杀带。”
“上古人族远征军，当年就止步于此。”
李墨抬手按住扶手。
“王莽，稳住龙脉融液。”
“清雪铺给我们的国运护盾还能撑多久？”
王莽低头扫屏，声音卡住。
“按正常环境，能撑三轮跃迁。”
“在这里算不出来。”
“这里连‘多久’这个概念都在乱跳！”
通讯频道里，苏清雪声音传来，带着杂音。
“李墨。”
“我这边还能感到国运护盾被撕扯。”
“你们进入了一片坐标空洞。”
李墨看向星图上那团灰白死域。
“能拉我们出来吗？”
苏清雪停了半息。
“七大锚点抓不到你们。”
“我只能给你们补国运，不能直接拖回。”
李墨轻笑。
“可别把自己榨干。”
苏清雪冷声道：“先活着…”
通讯断续几下，重新归于杂音。
姜太玄转头下令。
“放无人探测舰。”
“尝试原航路返回。”
方舟副官立刻执行。
舷窗外，一艘梭形无人探测舰从侧翼弹出。
尾部推进光亮起。
它调头冲向舰队来路。
刚飞出一段距离，舰体忽然弯折。
前端转向后端。
后端卷向中部。
整艘探测舰被拧成金属麻花。
外壳碎成灰粉，连火光都未亮起。
舰桥内安静了一瞬。
赵铁柱缓缓抬起链锯剑。
“陛下，让俺出去砍它。”
王莽气得跳脚。
“你砍谁？”
“砍雾吗？”
赵铁柱认真道：“能砍多少砍多少。”
“万一它怕疼呢？”
王莽张了张嘴。
“你这逻辑很铁柱，但现在真不行。”
前方灰雾翻卷。
一艘方舟护卫舰外层护盾忽然塌陷。
舰身从中段开始变薄，像被看不见的磨盘压过。
护卫舰指挥官声音传入频道。
“护盾失压！”
“反物质炉稳定性下降！”
“请求并入大唐号护盾范围！”
李墨抬手。
“十二舰展开龙纹阵列。”
“把方舟舰队护在中间。”
王莽立刻敲下指令。
十二艘长安级战列舰在灰雾中艰难调位。
金蓝龙纹从舰腹延伸，互相勾连，撑出一层巨型圆形护罩。
方舟舰队贴入中心。
护罩刚成形，外层便出现大片裂纹。
王莽咬牙。
“撑住了！”
“但这玩意儿跟用纸伞挡绞肉机差不多！”
赵铁柱听到“绞肉”两个字，立刻抬头。
“有肉？”
王莽扭头瞪他。
“你再饿，我就把你塞补给舱里腌了！”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
“俺就问问。”
嬴高走到战术台前，深蓝义肢接入舰队网。
“能反击吗？”
姜太玄摇头。
“常规炮火在这里意义不大。”
“当年上古舰队曾试过歼星炮，光矛，灵能洪流。”
“结果全被改写。”
赵铁柱一听，直接吼道：“副炮开一发试试！”
一名炮手下意识看向李墨。
李墨未拦。
“试。”
大唐号侧翼副炮转向灰雾。
等离子光束轰出。
白蓝火线冲入迷雾，还未飞远，就散成一团彩色泡泡。
泡泡漂浮片刻，啪地碎开。
舰桥内不少人看傻了。
王莽捂住胸口。
“我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