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安静坐着,被爷爷轻声追问,方才压下去的羞意,再度缓缓爬上面庞。
淡淡的红晕慢慢晕开,覆住双颊,染红耳尖,少女心底藏着的柔软心事一旦被提及,便再也无从遮掩。
她目光轻轻闪躲,不敢直视长辈的目光,长睫微微颤动,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周身都萦绕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拘谨,安静坐在那里,模样温顺又内敛。
“其实是他看着我们大学快毕业了,想来我们年纪也不差了,他觉得是时候了,便主动和我说起了这件事。”
温情垂着头,语声轻柔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羞怯。
谈及自己与林杰的将来,她难免会心头发烫,许多藏在心底的情绪不便直白诉说,只能借着放缓语速、低下头颅的小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与羞涩。
她思绪轻轻一转,瞬间就想到了陆薇薇。
若不是这位“情敌”的横加干预,她和林杰定然还会停留在小心翼翼的相处模式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绝不会发展得这般迅速。
细细想来,反倒还要好好感谢她。
倘若陆薇薇知晓,他和林杰之前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拉进,全靠她的功劳,不知道她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温海天看着小情这般羞赧内敛的模样,心中已然通透明白,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句淡语落下,他神色渐渐收敛,褪去了松弛的神态,转而变得认真凝重。
孙女的终身大事,是家里的头等要事,半点都不能潦草,唯有把对方家境、家风、人情往来全部摸清,才能放下心中顾虑,放心应允。他目光落定在温情身上,语气沉稳发问,态度郑重。
“小情,你好好与我细说,那小子家中境况如何,姊妹几人,日常家风与人情来往,都逐一讲清楚。”
温情收拢散乱的思绪,压下脸上残留的红晕,端正神色,条理清晰地认真作答。
“他家里一共有五个姊妹,林杰是家中年纪最小的,上面还有四位姐姐,几位姐姐已经出嫁,关系都很和睦,她的四位姐姐都在国营工厂做工,是正经牢靠的工人。”
说到这里,温情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除此之外,他的二姐名叫林夏,嫁的正是宋伯父家的二儿子,宋卫国。”
温海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他从前听过林夏的名字,只不过并未在意。
“没想到宋仁忠家里的二儿子宋卫国,娶的妻子竟是林杰的二姐林夏。”
念头起落之间,温海天心底悄然打起了算盘。
他与宋仁忠相识多年,早在抗战之时,二人就存有不少私人层面的小过节,无关家国大义,只限于平日相处的口舌之争,彼此暗自较劲,面上过得去,心里却一直互相看不顺眼,平日里碰面总免不了几句拌嘴,暗暗分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