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福建时,正值午后。
军港内桅樯如林,大大小小的战船排列整齐,船帆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
岸上的军营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哨兵往来巡逻,一派肃杀之气。
孙世振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片壮阔的海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
“大帅,”身旁的副将低声道,“郑将军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孙世振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大步向营中走去。
帅帐内,郑森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戎装,腰悬佩剑,英气逼人。
见到孙世振进来,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孙帅!末将郑森,恭候多时了!”
孙世振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郑将军,别来无恙?水师训练得如何?”
郑森道:“一切顺利。战船已经全部检修完毕,水手也训练得差不多了。只等大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海。”
“好!”孙世振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东番岛的位置上。
“那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进攻事宜。”
两人在舆图前坐定,郑森指着东番岛西南沿海的一处海湾,道:“大帅,末将这几日一直在研究东番的地形和水文。此处海湾,沙滩平缓,水深合适,大船可以靠岸,是最适合登陆的地点。只是红夷的主要城堡也建在这一带,防守最为严密。若是强攻,恐怕伤亡不小。”
孙世振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郑森道:“末将倒是有一个想法。红夷虽然船坚炮利,但兵力有限,不过千余人,我军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末将以为,可以分兵两路。一路主力,在此处正面登陆,吸引红夷的注意力;另一路偏师,从北边或东边绕过去,找一处防守薄弱的地方登陆,然后从背后袭击红夷的城堡。两面夹击,红夷顾此失彼,必然溃败。”
孙世振听了,频频点头。
他对海战确实不如郑森,这些战术细节,郑森比他考虑得更周全。
“好,就按你说的办。”孙世振直起身,目光郑重地看着郑森。
“郑将军,此次进攻东番,我决定全权交给你指挥。我不插手,不过问,你放手去打。”
郑森一愣,连忙道:“孙帅,这怎么行?您才是此次远征的大帅,全军上下皆听您号令。末将岂敢越俎代庖?”
孙世振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郑将军,你听我说。军队要打胜仗,第一条就是令行禁止,指挥统一。若是多人指挥,各说各话,将士们听谁的?”
“此次进攻东番,最主要的是海战。海战方面,你比我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争的。你久居福建,对周围海域的潮汐、风向、暗礁了如指掌,这是我不具备的优势。若是我来指挥,那就是外行指挥内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
郑森还想说什么,被孙世振抬手制止了。
“郑将军,此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推辞。进攻东番,由你全权指挥。我坐镇后方,负责粮草补给和兵力调度。咱们各司其职,默契配合,才能打好这一仗。”
郑森看着孙世振那双坦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跟随父亲多年,见过不少朝廷派来的官员,大多颐指气使,不懂装懂,外行指挥内行,闹出不少笑话。
可孙世振不同,他是真正懂得放权、懂得信任下属的统帅。
“孙帅如此信任,末将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郑森站起身来,郑重抱拳。
孙世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重新落座,继续商讨进攻的具体细节。
郑森指着舆图,详细讲解每一处登陆点的利弊、每一段航道的风险、每一个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
孙世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话,都是从战略角度提出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