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这一夜睡的一直很不安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居然感冒了。
浑身发烫,高烧不退。
陈艳青接到陈母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就不好了,拿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
走出会议室,接通电话。
“妈,发生什么事了?”
陈母很慌张,语无伦次。
“青青,你爹高烧不退,吃药也没有作用,你快回来看看啊?”
陈艳青的呼吸暂停了几秒。
“妈,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陈母想告诉陈艳青,又怕陈父不同意。
“你爹,你爹他心里苦啊!”
陈艳青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然陈母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陈父在村子里,简直是苦命的象征。
出生26天,爹没了。
三岁的时候,祖父祖母没了。(那个时候陈父的爷爷奶奶还在,所以不是陈父送走的。)
十三岁的时候,奶奶没了,他送走了奶奶。
同年年底,爷爷也没了,他又送走了爷爷。
十五岁的时候,大伯没了,堂弟才八岁多,还有点痴呆,他送走了大伯。
十六岁的时候,大伯娘(也叫大姑,因为陈家两姐妹都是倒插门在家)没了,他送走了大姑。
陈家那个时候,两房就他一个半大的小子,带着一个软弱的老娘,还有三个十来岁的妹妹。这还不算,还有大姑家一个有点呆愣的九岁的大堂弟,两个堂妹,一个四岁的小堂弟。
一大家子就一个女人和他这个半大的小子挣工分,生生养活了一大家子九个人。
陈父没有办法,天天上山抓野猪,逮野兔,下河摸鱼,饿急了水蛇也整回去饱腹。
到后来日子过起来的时候,大家不再说陈父命苦了,只说陈父有能耐。
陈艳青考上大学那年,村里人开始说陈父之前吃的苦,现在福报了,陈艳青成了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陈艳青重生回去后,把陈父陈母陈奶奶带出农村的时候,这样说的人更多了。
以至于陈艳青重生回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听到陈母说过‘你爹心里苦啊’这样的话了。
陈艳青深呼吸了几口,尽量放缓语气。
“妈,你先用毛巾给我爹敷着,我打120过去,我跟着过来。”
陈艳青和救护车是同步到达农庄的。
看着陈父毫无生气的被医生抬上救护车的时候,陈艳青差点跪倒。
是大姑父伸手扶住了陈艳青。
“青青,没事,你爹可能是因为十月快到了,想你爷爷奶奶了,退烧了就好了。”
陈艳青无力的点点头,重新站好。
陈大姑在旁边拿着一些白纸黄纸,哭天抹泪的一边念叨,一边烧纸。
“老天爷呀,你睁睁眼啊!我苦命的哥哥,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你就不要折磨他了吧!放过他吧!”
“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爹,妈,大爹,大姑,你们都是我哥送走的,你们好好保佑他啊。”
……
陈母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也是泪流满面。
大姑父看了救护车一眼。
“青青,走吧,我和你们去医院。”
从农庄到医院十五分的时间了,陈艳青一直抓着陈父的手,什么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了医院,陈父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陈艳青扶着陈母,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妈,我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母欲言又止。
大姑父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青青,我打电话喊你表弟去接你几个姑姑吧,还有艳丽,也打电话喊他们过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