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空间里,画面又亮又起来。
这一次,镜头从普林斯庄园的热闹营地转到了威尔斯边境的一栋小屋。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山丘,绿草如茵,偶尔有几只羊从山坡上走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但莱姆斯没有欣赏风景,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大摞资料,全是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野兽办公室寄来的。
关於狼人管理的法律法规、歷史档案、登记记录,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有些字跡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弗雷德在空间里伸长了脖子:“他在看什么那些纸看起来好旧。”
乔治也凑过来:“好像是魔法部的档案”
赫敏轻声说:“狼人登记册,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了。”
哈利看著屏幕里埋首在旧文件里的莱姆斯,心里猛地一揪。
屏幕里的莱姆斯,整个人透著一种经歷过生死才有的沉稳。
哈利轻声说:“他……看起来好像长大了好多。”
罗恩也看得有些发怔,挠了挠头:“是啊,跟刚刚在普林斯庄园里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感觉……经歷了很多事。”
一旁的莱姆斯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微微抬眼,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著。
心底却轻轻翻涌著那段关於战爭的记忆,当年那个咬伤自己、毁了他一生的狼人格雷伯克,终究在战爭里被他亲手了结。
画面里,莱尔卢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著两杯茶,放在桌上:“还在看”
莱姆斯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嗯。”
莱尔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堆资料,嘆了口气:“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乱得很。”
莱姆斯点点头,拿起一份登记册翻了翻:“確实乱,很多人的信息都是几十年前的了,地址早就变了,联繫方式也没有,还有好多人根本没登记。”
莱尔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確定想干这个”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爸,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什么,那种感觉……”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那种被当成怪物、被当成危险品的感觉,我不想让別人再经歷。”
弗雷德和乔治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乔治眼神里满是猜测:“他这是打算干什么”
弗雷德说:“我猜他是想帮其他狼人谋福利之类的,不然费这劲翻老资料干嘛。”
赫敏望著屏幕里莱尔卢平嘆气的模样,心里一软,他也反覆看过这些资料,看来,他是真的很心疼、很在意自己的儿子。
哈利看著画面里那个莱姆斯,想起自己在德思礼家的日子,那种被当成怪物的感觉,他也知道。
画面里,莱尔看著莱姆斯,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骄傲。
“你从小就心软,看到路边受伤的小动物都要带回来养著。”他笑了笑,“我还担心你在霍格沃茨会受欺负,结果你交了一帮朋友,还打败了黑魔王。”
莱姆斯也笑了:“那是大家一起打败的。”
莱尔摆摆手:“行了,別谦虚,我儿子什么样,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山坡:“那个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当年我也参与过,想法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太难了。没人愿意登记,没人愿意站出来,都躲著藏著,生怕被人知道。”他摇摇头,“最后只能撤掉。”
莱姆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知道难,但正因为难,才更需要人去做。”
莱尔转过头,看著他:“你想好了”
莱姆斯点点头。
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既然你想好了,我就帮你一把,我在野兽办公室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说话还有点分量,回头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先打打下手,熟悉一下环境。”
莱姆斯的眼睛亮了:“真的”
莱尔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弗雷德在空间里轻声说:“他爸爸真好。”
乔治点头:“永远支持他。”
赫敏轻声说:“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理解孩子选择的路。”
罗恩小声说:“我爸妈应该也会支持我。”
哈利望著屏幕里莱尔拍著莱姆斯肩膀的模样,手指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从未感受过父亲这样沉稳又安心的触碰,心里空落落的。
一旁的詹姆和莉莉察觉到了哈利的情绪,两人对视一眼,詹姆快步走过去,略显笨拙地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语气彆扭又认真:“哈利,虽然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父亲,可我敢肯定,他要是在,一定也会这样支持你、为你骄傲的。”
哈利鼻尖一酸,强忍著眼底的湿意,对著詹姆轻轻露出一个笑容。
心底再一次真切地感激著这个观影空间的存在,让他能拥有这样片刻的、迟到的温暖。
画面来到几天后,莱姆斯跟著父亲来到魔法部。
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在地下四层,走廊里贴满了各种告示和警示標誌,什么危险生物勿近、狼人登记处右转、火龙研究项目暂停申请……
莱尔带著他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牌子:野兽办公室副主任。
推门进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趴在桌上睡觉,听到声音才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到莱尔,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莱尔!你怎么来了”
莱尔笑著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带儿子来转转。”
老头看向莱姆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儿子在霍格沃茨打败伏地魔的那个”
莱姆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老头一拍桌子:“好小子!来来来,坐!”
弗雷德笑了:“嘖嘖嘖,还是提神秘人好使。”
乔治附和:“那肯定的!我要是打败了神秘人,福吉都得给我行脱帽礼。”
接下来的日子里,莱姆斯每天都泡在野兽办公室。
他跟著那个叫阿莫斯的老头整理档案、处理文书、接待那些偶尔来登记的狼人。
工作很琐碎,但莱姆斯看得认真。
他发现了很多问题。
登记册上的信息残缺不全,很多人的地址还是十几年前的,早就没法联繫了。
有些人登记了一次就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躲了。
还有些人压根没登记,就那么游荡在魔法界的边缘,没人管也没人问。
莱姆斯问阿莫斯:“这些没登记的人怎么办”
阿莫斯摇摇头:“没办法,他们不主动来,我们找不到,就算找到,人家不承认,你也不能怎么样,法律在那儿摆著,但执行不了。”
莱姆斯沉默了。
他又问:“那个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为什么撤销了”
阿莫斯嘆了口气:“因为没人用,咱们好心好意给人提供帮助,人家不领情,都觉得登记了就等於把自己暴露了,以后更没法做人,最后只能撤掉。”
赫敏轻声说:“恶性循环,没人登记,所以办公室撤销了,办公室撤销了,更没人来了。”
罗恩小声说:“那怎么办”
哈利皱了皱眉,狼人的资料,在野兽办公室
他看向空间里的莱姆斯,无法想像看起来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仅仅因为狼人的身份,就被迫和野兽二字绑定。
画面里,莱姆斯看著那些堆满灰尘的档案,心里沉甸甸的,但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阿莫斯,”他说,“你知道普林斯庄园吗”
阿莫斯愣了一下:“普林斯庄园那个魔药世家”
莱姆斯点点头,把普林斯庄园里狼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阿莫斯听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是说,那边收留了几十个狼人还让他们干活还给他们的孩子上学”
莱姆斯点点头。
阿莫斯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几十个狼人……活得好好的……还能干活……孩子能上学……”
他停下来,看著莱姆斯,表情复杂得很:“小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莱姆斯等著他说。
阿莫斯一拍桌子:“这意味著,魔法部一百多年没解决的问题,被一个刚毕业的小子解决了!这意味著,咱们那些什么登记册、什么管理条例,全是狗屁!”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说,“我想用那边的经验,重新把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建起来。”
阿莫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行。”他说,“我帮你。”
李秀兰看著屏幕,乐得合不拢嘴,拍著大腿说:“瞅瞅咱老儿子多能耐!他们劳什子魔法部一百多年都整不明白的事儿,让伟子一手给办利索了!”
张建国也跟著点头,嗓门敞亮,一脸自豪:“这话在理!毛主席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有结果才有发言权,成天搁那定条例、写守则顶啥用再来几百年也是白搭!还不如咱老儿子实打实给人活路,这才叫真本事!”
画面一转,来到三月里某个灰濛濛的下午,魔法部地下四层,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这间办公室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月,之前是间堆满灰尘的杂物间。
莱姆斯申请了三次,阿莫斯和莱尔帮忙跑了两趟,马尔福家“恰好”有人事调整的消息,波特家“正好”认识负责物业的官员,布莱克家那位沉默寡言的小儿子匿名捐了一笔钱……
最后,西里斯大摇大摆走进来,把一纸批覆拍在桌上,说:“行了,地方批下来了。”
莱姆斯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人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总之,他现在有了一间真正的办公室。
斯內普靠在门框上,看著屏幕里那间终於批下来的办公室,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嫉妒。
他从来都是靠算计、靠交换、靠无数个条件,才能从別人那里得到好处。
可莱姆斯呢
仅仅因为他是莱姆斯卢平,似乎天生就该拥有这一屋子的人情与支持,那些帮助甚至都不需要开口。
这种无条件的簇拥,是他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
另一边,小天狼星原本正笑著看热闹,眼神却在掠过“布莱克家的小儿子”这几个字时,瞬间僵住。
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猛地涌上心头的刺痛与茫然。
他太熟悉这个称呼了,熟悉到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