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隱形的刺,狠狠扎进他心底。
他以为雷古勒斯早就死了,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食死徒任务里,死得冰冷又仓促。
可屏幕里这个匿名的、沉默的小儿子,让他那根紧绷了多年的思念弦,骤然断了。
他恍惚觉得,或许弟弟其实还活著,只是在某个角落默默关注著他,或许兄弟俩还有机会重逢。
思念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別过头,喉间堵得发紧,悄悄红了眼眶。
画面里,办公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户正对著地下四层永远不变的灰色岩壁。
但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谁送的小绿植,门后面掛著一张手写的牌子:“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你不是野兽,你是人。”
那字跡是老疤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此刻,莱姆斯正坐在桌子后面,翻著今天的文件。
空间里,哈利盯著那块门牌,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的重物轻轻撞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看到那句“你不是野兽,你是人”,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一间办公室,更是一种郑重的宣告,是对所有狼人最起码的尊重。
卢平凝视著屏幕上那行歪扭却有力的字跡,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震撼与动容。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狼人管理彻底脱离野兽办公室,独立出来。
这不仅是职位的变迁,更是整个魔法界对狼人身份认知的质的飞跃,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阿莫斯还在野兽办公室,但每周还会来晃两趟,给他带点自己烤的饼乾,顺便吐槽一下新来的那帮年轻人有多不靠谱。
今天他没来,办公室里就莱姆斯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口老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门又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大概三十出头,头髮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带著一种警惕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间狭小的办公室,扫过那张旧桌子,扫过那盆小绿植,最后落在门后那张歪歪扭扭的牌子上。
“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她念出声,声音有点沙哑,“你不是野兽,你是人。”
她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弗雷德挠了挠耳朵,视线死死黏住那个推门进来的女人:“这个人看著挺凶的,不像来送饼乾的。”
乔治凑近了些,眼里闪著好奇的光:“是不是来登记的狼人”
卢平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女人脸上,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是艾米丽布朗。
这个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在自己流浪的那段日子里,无数个寒夜都能浮现出她瘦弱又警惕的身影。
她过得很惨,四处躲藏,最后无声无息地病死在了街头。
可此刻,屏幕里的艾米丽正盯著那句“你不是野兽,你是人”,目光里从警惕渐渐化作了震颤。
卢平看著她主动走进这间办公室,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欣慰。
在另一个世界,也许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活得像个过街老鼠。
这一刻,卢平真的觉得,莱姆斯做的这一切,值了。
画面里,莱姆斯站起来,绕过桌子,向她伸出手。
“请进,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他说。
女人没有立刻握住他的手,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带著一种警惕的审视。
“你是魔法部的官员”她问。
“算是,这个办公室隶属於魔法部,但工作內容和传统的那些部门不太一样。”
女人冷笑了一下:“我见过太多『不太一样』的官员了,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把我们的名字登记在册,然后扔进档案柜里落灰”
莱姆斯没有生气,只是收回手,示意她坐下。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叫什么名字”莱姆斯问。
“艾米丽布朗。”她说。
“艾米丽,”莱姆斯点点头,“我是莱姆斯卢平,这间办公室的负责人。”
艾米丽盯著他,目光里依然带著不信任:“卢平先生,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帮我你是个巫师,有魔力,有地位,有魔法部的职位,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莱姆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我知道。”
艾米丽愣了一下。
莱姆斯看著她,目光平静:“因为我和你一样。”
艾米丽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莱姆斯轻声说:“我也是狼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艾米丽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警惕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取代:“你……你说什么”
卢平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那一刻,眼眶倏地就红了。
对他来说,“我是狼人”这四个字,从来都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羞耻,是恐惧,是必须小心翼翼隱藏的烙印。
他习惯了用月亮脸的代號,生怕世人知道真相后会唾弃他。
可屏幕里的莱姆斯,此刻却平静地、坦然地说著这句话。
没有闪躲,没有卑微的解释,只是像在陈述一个寻常事实般告诉对方:“我也是狼人。”
那一刻,卢平心底涌起的是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与羡慕。
他羡慕莱姆斯的勇敢,更羡慕他能毫无芥蒂地站出来。
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改变,更是一种彻底的身份认同。
莱姆斯用行动证明,狼人的身份不等於野兽,也不等於耻辱。
看著莱姆斯伸出手,看著艾米丽眼中震惊渐渐化作希望,卢平在心里轻轻重复著那句话:“现在可以了……真好。”
画面里,莱姆斯没有重复,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內袋,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的工作证。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艾米丽面前。工作证上印著他的照片,
艾米丽盯著那张照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狼人……”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震惊,“狼人也能在魔法部工作”
莱姆斯点点头:“现在可以了。”
艾米丽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带著一种她从未在巫师脸上见过的熟悉感。
“你真的是……”她依然不敢相信。
莱姆斯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点苦涩,也带著一点释然。
“我四岁那年被咬的,之后的日子,和大家差不多,躲藏,恐惧,一个人扛著每一次月圆。”他顿了顿,“直到我遇到了一群朋友。”
空间里,詹姆蹺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得意的轻佻:“嘿,月亮脸,谢啥呀这都是咱哥们儿该做的。”
西里斯靠在旁边,单手插兜,冲卢平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的轻鬆:“別太感动啊月亮脸,要谢就谢咱们当年一起闯祸的交情。”
他顿了顿,挑眉补充:“说白了,就是给你个底气,让你以后只管安心干事儿,別再皱著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莱姆斯看著画面里那盏温暖的灯光,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笑得没正形的傢伙,眼眶微微发热,也忍不住笑了。
画面里,艾米丽的眼眶微微发红:“所以你是说……你真的懂”
莱姆斯点点头:“真的懂。”
艾米丽低下头,用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莱姆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等她平復。
过了一会儿,艾米丽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她看著莱姆斯,目光里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希望。
“你……你怎么做到的怎么进魔法部的”
莱姆斯想了想,说:“不是容易的事,但有人帮我,很多人帮我。”他顿了顿,“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们了。”
艾米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想登记。”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想试试。”
莱姆斯点点头,翻开登记册,拿起羽毛笔:“艾米丽布朗。很好。还有別的信息吗比如……你怎么感染的”
艾米丽的肩膀微微绷紧,但这一次她没有逃跑,只是低下头,轻声说起来。
赫敏的眼眶红了,罗恩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利看著画面里那个一边流泪一边说出自己故事的女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现在终於有人能帮她。
登记完毕,莱姆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轻舒了口气。
“还有件事。”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朝外面高声喊了一句,“老疤!”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浑厚的回应,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疤身上那件深蓝色外套洗得发白,脸上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依旧透著几分凌厉,眼神却异常平和。
他进门扫了一眼艾米丽,微微点头:“新来的”
“嗯,艾米丽布朗,刚登记好。”莱姆斯介绍道。
老疤伸出粗糙却有力的手,艾米丽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握了上去。
“走吧。”他言简意賅,“回普林斯庄园,正好今天有车,晚饭前能到。”
艾米丽愣了愣,看看莱姆斯,又看看老疤,最后落在自己刚签过名的登记册上,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表达。
老疤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催她:“发什么呆走了。”
艾米丽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转过身,郑重地看向莱姆斯:“卢平先生,谢谢你。”
莱姆斯冲她温和一笑,摆摆手:“叫我莱姆斯就好,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