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端坐于正厅主位,面色铁青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正厅内的下人们垂首侍立,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怒火中烧的将军。
厅中两侧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顾将军的脸庞愈发阴沉,眼底的怒火与悔恨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日,局势竟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逆转!
曾经备受先帝与皇后宠爱的二皇子,竟会犯下弑君弑父、毒杀生母的滔天大罪!
还落得个死了还被凌迟、挫骨扬灰的下场!
他鼎力支持的皇后,也魂归九泉。
就连他曾经以为稳坐江山的先帝,也被自己最宠爱的二皇子亲手毒杀!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们顾家作为皇后一派的核心支持者,早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想除夕夜宴之上争论是否易储,他力排众议坚决支持立二皇子段湛为太子。
那时的他,笃定先帝与皇后皆偏向二皇子,跟着他们站队,定然能让顾家更上一层楼,能让子孙后代尽享荣华富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押错了宝,而且错得离谱!
如今,他倾力支持的人尽数惨死,死得凄惨无比!
而他曾经极力反对的太子段泱却偏偏捡漏!
不但得到了贵妃和国公一派的支持,还在太傅、长公主的扶持下,即将登基为帝。
这巨大的反差,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顾将军的头上,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废物!都是废物!”
顾将军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刺耳难听,打破了正厅的死寂。
皇后死了,二皇子死了,先帝也死了!
他们顾家,日后会成为朝堂之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下人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念叨着“将军息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顾将军看着他们慌乱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
却也知晓,此事怪不得这些下人,要怪,就怪他自己判断失误,才亲手将整个顾家推入了如今的绝境。
“将军您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顾夫人端着一杯汤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语气轻柔地劝道。
她素来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局势,如今得知皇后与二皇子惨死,得知顾家即将面临灭顶之灾,早已吓得心神不宁,连步履都有些虚浮。
顾将军抬眼,目光落在顾夫人身上,眼中的怒火瞬间转移,语气冰冷如刀:“息怒?我如何能息怒?!”
顾将军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刺骨冰寒,“你睁大眼看看现在的形势!你只看到眼前的荣华富贵,看不到背后的滔天凶险!你当初瞧不上谢绵绵那个流落在外十年才归府的侯府嫡女,一门心思偏爱谢思语那个假千金,如今呢?”
“谢思语成了差点陪葬的侧妃,落得个惨死收场!而谢绵绵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你这是在害顾家!”
顾夫人被他骂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汤羹险些脱手坠落。
连忙将汤羹放在桌上,她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语气中满是委屈:“将军,我……我哪里想到谢绵绵那个丫头有这般大的造化?她不过是个流落在外、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野丫头,自然配不上我们阿昭啊。”
“阿昭要配什么样的世家贵女不好,她当然不行!我就是瞧不上她!她不配!这都是命,都是命啊!”
“住口!”顾将军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顾夫人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正厅内格外刺耳。
顾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将军,你……你打我?”
“目光短浅!妇人之见!”
顾将军的声音冰冷而愤怒,眼中满是失望,“事到如今,你不想着如何保全顾家,反而在这里怨天尤人,你可知,就是因为你当初的势利与愚蠢,处处刁难诋毁谢绵绵,得罪了未来的皇后,我们顾家才又多了一层死劫!”
“若当初你能好好待她,不曾那般鄙夷、刁难,如今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顾夫人捂着脸哭起来,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我哪里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是你说,当今太子从未露面不参与朝政,就是只有空名头没有实权,根本成不了大器,所以我才瞧不上谢绵绵那个太子妃的!”
“谁能想到,先帝会突然驾崩,二皇子会犯下滔天大罪,太子会一夜之间翻身,谢绵绵会成为未来的皇后?这一切,都是你当初说的,如今怎么能全怪我?”
顾将军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他知道顾夫人说的是实情,当初确实是他轻视太子,认为太子没有实权,成不了大器。
更知道皇帝偏爱二皇子,皇后也似乎格外不同,才会默许顾夫人刁难鄙视谢绵绵这个太子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反转!
不行,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或者找个人,扭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