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画风越来越不对劲,岳珩本想出面为唐昭明说几句好话,这回倒换李悻先开了口。
“我看未必吧,唐小娘子的省试名额,不是打败了临安府参与鹿鸣诗会的百余位书生之后才拿到的吗?听说她在诗会上一人作出八篇佳作,连续五篇上榜才拿到名额的,想来是真有些才华。”
这一点岳珩倒是还不清楚,没想到李悻竟然先打听出来了?
李悻回头看一眼岳珩,他也是听岳娇龙说的,不过唐昭明当然不会在岳娇龙面前吹嘘这些,都是曹红玉告诉岳娇龙的。
“一人五篇上榜啊。”
众书生都有点惊讶,临安府的鹿鸣诗会非常有名,每年附近州府都会有人想法子去参加,就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拿到免试名额。
但临安府的学子本来就很强,一次也没有叫名额旁落。
这次竟然被一个女娘抢走了名额,甚至都没人闹事,也实在是很奇怪了。
就算是惧怕朝尊大长公主的威名,也不至于一点声音也没有啊。
这会儿听李悻如是说,他们才终于明白唐昭明拿到这个名额的含金量。
一人五篇上榜前二十名诗词。
“优秀”一词根本都不足以形容唐昭明了,她根本就是个奇才!
但依旧有人发出了反面的声音,此人便是先前在月下笺对书生们说唐昭明坏话的王孟青,他因为父亲职位变动,并没能参加鹿鸣诗会便来到了襄阳,机缘巧合进入岳家精舍读书。
在他的印象里,唐昭明还只是一个将“婚嫁自由”写进考卷的大胆狂徒而已,人人得以贬斥之。
这会儿眼见着众人就要对唐昭明有所改观了,王孟青觉得自己有责任揭开唐昭明的真面目,不能让同窗被迷惑,最终落入唐昭明这一恨嫁女的圈套。
“你们真是好笑。确定那就是她自己作的吗?你们难道都忘了她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了吗?她要想要,什么好诗买不到?再说会作诗就一定能写策论吗?省试可是要考诗赋、论和策三门的。她才读几天书啊?”
“你简直满嘴喷粪!”
曹红玉忍到极限了,竟是一下推倒了屏风,踩着屏风过来冲到那人面前,忽然就背起了诗来。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王孟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压根搞不懂曹红玉在干什么。
只有曹红玉还在继续背第二首。
“东风吹乱平湖波,一夜西子诸事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王孟青这会儿已然傻掉了,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作诗便作诗,贴我这么近作甚?”
不想曹红玉竟全然不理会她,依旧继续背道:“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最后一句背完,曹红玉竟然落了泪。
诗会那天,她人在临安府大狱里不能亲赴现场,无人知晓她听到这首词时心里的震撼,她平日背东西十分困难,一首简单的《悯农》她都要背上大半日,但唐昭明的这几篇诗词,她根本不需要背。
诗会之后,她所到之处到处都在吟诵那些诗词,当晚从大牢里回到家中,就连她爹曹莽都向她打听了唐昭明,说听说女斋拿到了这次免试名额,都是唐昭明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