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斜了秦淮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去?你一个农村来的,在院里说话有分量?”
秦淮茹没接这茬,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先不去找三大爷,我去找三大妈聊聊天,探探口风。”
“女人跟女人,总好说话一些。”
“从前院到后院,一家一家来,分开攻破,总比一下子找上门去强。”
贾东旭眼睛一亮。
对啊!
他媳妇别的不行,可这说话办事,确实比他妈那个炮仗脾气靠谱太多。
至少,不会一开口就把人得罪光。
“行,淮茹这个办法在理。”
贾东旭把那张表重新叠好,揣回贴身口袋里。
他站起身,走到贾张氏面前,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妈,我求您一件事。”
他看着贾张氏,一字一顿。
“现在是特殊时期,别骂人了,院里谁都别骂。”
“看见阎老西儿,您得笑。看见刘海中,您也得笑。就算看见何雨柱那个傻……看见他,您更得笑。”
“您就当……就当是演戏,行不行?”
贾张氏咬着牙,两腮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她又补了一句。
“演就演,老婆子我还不信了,这辈子还能栽在几个破签名上!”
说完,她弯腰捡起那半个窝头,一口塞进嘴里。
她狠嚼了两下,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那个小绝户,也非得找他签?”
贾东旭点点头:“他是厂里干部,签了更有说服力,对我们评选有好处。”
贾张氏把那口窝头用力咽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她抓起桌上没倒干净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把嘴。
“行吧。为了楼房,老婆子我认了!”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等咱们搬进楼房那天,院里这帮孙子,谁要是还敢给我气受——”
“老婆子我新账旧账,跟他们一块算!”
...............
贾东旭下午上班后不多时,屋里头就只剩下贾张氏哼哼唧唧的声音。
老虔婆翻来覆去,说是心口堵得慌,得躺着缓缓劲儿。
棒梗也被她念叨得上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
锅碗瓢盆在水里哗啦啦响,秦淮茹的心思却早飞了。
洗完最后一个碗,她擦干手,在灶台边上站了能有一分钟。
该怎么开口?
从谁家先开始?
这院里头,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走到墙角柜子边,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口袋。
打开袋口,一股炒花生的香味儿冒出来,攒了小半个月。
还有半斤瓜子,是前几天易中海给的。
就这么点家底。
今天,全得搭进去。
秦淮茹心里头跟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可一想到楼房,想到棒梗以后能在敞亮的屋里读书写字,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东西办不成事!
她找来几张旧报纸,把花生和瓜子分成四份。
给三大爷家的得稍微多点,他家孩子多,嘴碎。
给二大爷家的那包,得包得好看点,刘海中那人好面子。
至于傻柱.......秦淮茹顿了顿,给他那份里多抓了一把花生。
最后一份,是给聋老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