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四份“礼”包得方方正正,揣进兜里,衣裳兜立刻就鼓起来。
对着家里那块模糊的镜子,她使劲抿了抿嘴,想挤出个笑模样来。
可扯了半天,那笑比哭还难看。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她拽了拽衣襟,把额前碎发全都拢到耳朵后头,让自己看起来利索点。
她回头,看了眼炕上躺着“养病”的婆婆,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儿子。
为了楼房。
为了棒梗。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里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跟屋里的昏暗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径直朝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走去。
就按自己说的办,先找三大妈!
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了!
..............
前院。
三大妈正蹲在屋门口,面前支个簸箕,在拣黄豆里的沙粒。
一颗一颗,拣得极仔细,跟拣金子差不多。
“三大妈!”
秦淮茹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飘过来,甜得能拉丝。
三大妈手一哆嗦,抬头,手里那颗黄豆差点没捏住。
“淮茹?你怎么过来了?”
她眼皮子抬了抬,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您说说话。”
秦淮茹走过去,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蹲在旁边。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报纸。
“三大妈,这花生您尝尝,自家炒的,香着呢。”
三大妈眼睛往那报纸包上瞟一眼,没伸手。
她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贾家那门里头,主动往外递过东西?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自个儿留着给棒梗吃。”
“棒梗那份留着呢,多着呢,您拿着。”
秦淮茹不由分说,直接把报纸包塞到三大妈手边的簸箕里,不给她退回来的机会。
三大妈嘴上没再推辞,可拣黄豆的手明显慢下来,耳朵竖得老高。
等着呢。
秦淮茹也不急,蹲在旁边帮着拣了几颗沙粒,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三大妈,您这黄豆是打算磨豆腐,还是煮着吃啊?”
“煮着吃,哪有那闲功夫磨豆腐。”
“也是,您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一家子,够累的。”
秦淮茹叹口气,话头一转,引到自己身上。
“我们家更不用提了,一碗稀粥见不着几粒米,棒梗正长身体,天天喊饿,我这当妈的,心里头跟刀割似的。”
三大妈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这院里谁家不难?
就你家难?
秦淮茹又拣了几颗黄豆,这才像是不经意开口。
“三大妈,厂里分房的事儿,您听说了吧?”
来了。
三大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奔着这个来的。
她面上不动,“嗯”了一声。
“听你三大爷念叨过两句,怎么了?”
“我们家东旭想申请那个特困房,可那申请表上写了,得有街坊邻居签字证明。”
秦淮茹说到这儿,声音矮了下去,带点不好意思。
“我也知道,我们家......以前......我婆婆她那个脾气,是院里有名的搅屎棍,没少让街坊们受气。”
“这事儿,是我们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