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色未亮,韩忠便起了身。
他穿戴整齐,披上玄铁战甲,腰悬长刀,走出主帐。
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野草的清香。
他站在营寨门口,望着官道尽头。
晨光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将远处的山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上出现了一行人。
四匹马,一前三后,不疾不徐地朝营寨方向走来。
马是北地良驹,皮毛油亮,步伐矫健。
马上的骑手都穿着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韩忠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刀柄上移开,整了整衣甲,迈步迎上前去。
四匹马在营寨门口停下。
为首的骑手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
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刚硬如刀削。
一双眼睛深邃而沉稳,目光扫过营寨的旌旗和哨塔,不怒自威。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腰束玉带,脚蹬皂靴。
肩上披着同色的披风,披风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韩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在他身后。
第二名骑手翻身下马,摘下兜帽。
一张冷峻的、英气逼人的脸露了出来。
长发高束,眉眼如刀,手按剑柄,目光如鹰。
深蓝色的劲装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利。
云鸾。
陛下身边的侍卫亲军统领。
韩忠的心猛地松了一下,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了地。
陛下连自己的侍卫统领都派来了,明他对这次围剿极为重视。
有云鸾在,月神教那些高手就不足为惧了。
他的目光继续往后看。
第三名骑手也下了马,摘下兜帽。
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雪白,嵌着淡青色的宝石。
整个人清冷如霜,不沾尘埃。
第四名骑手最后下马,摘下兜帽。
一张温婉的、柔和的脸露了出来。
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晨风中的、安静的花。
韩忠的目光在那两张脸上停了一下,随即收回。
他不认识这两个女子,但能跟在云鸾身边,想必也是宫中的高手。
他没有多问,快步上前,抱拳躬身。
“末将韩忠,恭迎诸位大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沉稳。
“韩将军辛苦了。陛下有旨,命我等全力配合将军剿灭月神教。”
韩忠直起身,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人请入营话。”
中年男子迈步朝营寨内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一座移动的山。
云鸾跟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侧的哨塔和巡逻的士兵。
那两个女子走在最后面,脚步轻盈,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
韩忠跟在最后面,看着那四道背影,心中那块石头彻底了地。
有这些人在,月神教翻不了天。
至于徐龙象……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丝愧疚压了下去。
.......
宴席设在主帐之中。
长案上摆着几道菜,不算丰盛,却精致。
一壶酒,几只银盏,烛火在帐中静静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帐上。
韩忠坐在主位,亲自执壶,为秦牧斟满一杯酒。
他双手捧着银盏,递到秦牧面前,姿态恭谨。
“还未请教先生名讳。”
秦牧接过银盏,没有喝。
他端在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忠,嘴角没有笑意,面容肃穆,像一块被风霜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他此刻的模样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下颌线条刚硬如刀削。
和他平日那副慵懒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下柳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没有多余的字。
韩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柳白。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皱了皱眉,脑中飞快地转着,从江湖传闻翻到朝堂密报,从密报翻到古籍名录。
那名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模模糊糊的,就是抓不住。
云鸾坐在秦牧身侧,手按剑柄,目光冷峻。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剑痴柳白,半步陆地神仙境。”
韩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剑痴柳白,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的绝世剑客,一生求剑,从未一败。
传闻他剑术通神,晚年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