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晚,林秋白母亲哭着冲进来,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赵家父子被北境军给抓走了。
林母问,这样是不是他身上的冤屈就能洗脱了?
林秋白知道,因为自己的事,家里人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他大侄子本在议婚的,女方一听这事立马回绝了。
对于林家人而言,如果林秋白科举作弊一案可以被推翻的话,那最起码他们家的名声能回来不少。
林秋白听到林母的话,抓着她的手问道,“此事可是真的?”
“是不是牧之带来的消息?”
林母不知道他们计划,有些疑惑,“吴公子这么晚还要到家里来吗?”
“至于赵家被抓的消息,外边都传遍了。”
“听说北境军一大早就带着人,把赵家给包围了……”
林秋白听了后,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次赵家终于要倒霉了,忧的是不知道好友如何了,有没有出事。
因此几天一大早,他就央求着家人,让侄子把他拉到吴彦霖家来。
吴彦霖迎着他期待的眼神,连连点头。
“是真的!赵同知、赵春林父子全都被北境军拿下了,赵家垮了!”
“你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林秋白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狠狠击中,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吴彦霖。
吴彦霖再次点头,“这次是真的了,季羡兄。”
确认不是梦之后,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痛苦、不甘、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林秋白没有失声大喊,只是任由眼泪疯狂涌出。
“太好了……太好了……”
“我林秋白没有作弊……没有作弊……”
吴彦霖蹲在一旁,陪着他掉了一会儿眼泪,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压着声音,把大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如此这位赵先生和温先生确实是可靠之人。”
如果朝廷里能多几位像这样的人,这世道怕也不会难成这个样子。
提到赵卫冕,吴彦霖这才想起正事来。
“季羡兄,还有一件大好事。”他激动道。
“赵先生知道了你的事,说想见见你。”
“他身边正缺人手,说……说只要合适的话,就愿意留我们在他身边做事。”
林秋白脸上的笑意怔住了。
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牧之,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他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手轻轻抚过僵硬的膝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我现在这个样子,起居坐卧都要靠别人,就是一个废人。”
“我能做什么?记账?写字?”
“能做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了。”
“北境军里哪会有我的位置?我去了,怕不是只能拖累人。”
他过去二十年,都以才学自负,以风骨自许。
如今要以一个“废人”的身份,去求人收留,他做不到。
与其被人嫌弃,不如安安静静死在床上。
如今冤屈已经洗刷,他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执念了。
吴彦霖看着他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吹走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