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季羡兄,你何必妄自菲薄?”
“你只是腿不好,但你的脑子还在,你的学识还在,你的本事还在!”
“赵先生不是那种任凭心意就胡乱下决定的人。”
“他也说了,如果见了面发现不适合的,断然不会留下你的。”
“所以如果你能留下来,那靠的肯定是你的本事,而不是同情和关照。”
“莫非你如今,已经连这点心气都没有了吗?”
“你难道要一辈子这样躺下去吗?”
“躲在黑屋子里,不见人,不做事,任由别人说你是家里吃白饭的累赘?”
吴彦霖的声音带着急色,句句戳心。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想想你的母亲。”
“伯母为了照顾你,顶着家里其他人的不满,起早贪黑的忙活。”
“你难道就不想让她安心地度过晚年,要一辈子替你操劳吗?”
林秋白闭上眼,两行泪再次滑落。
吴彦霖说的,他比谁都清楚。
自从他出事之后,家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冷。
兄嫂明里暗里抱怨,说他拖累全家,说家里为了他花光了积蓄。
母亲整日强颜欢笑,夜里却常常在灶房偷偷抹泪,独自承受一切。
他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心如刀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装作听不见,任由自己一天天腐烂下去。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
一阵沉默过后,林秋白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片死寂里,终于透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嘴唇微动,“……好。我去。”
吴彦霖猛地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这就对了,季羡兄!”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一想到再过不久,两人就能摆脱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心里就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林秋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闪过。
他心里清楚,这事只怕是牧之求来的。
不然那位赵先生,又怎么会注意到他一个废人呢?
既如此,为了母亲,也为了牧之一番心意,他也不应该再颓废下去了。
林秋白握着拳头,暗自下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要成功。
与此同时,温正一兵分两路,一边派人去暗中探查王家底细,悄悄摸清王家主事人的住址、日常行踪、往来之人。
另一边,则是率领两百精锐,快马加鞭,直奔赵家在城外的庄子。
吴彦霖说了,赵家私藏的官粮,就藏在这处庄子里。
初春的郊外,草木尚未完全发青,土路崎岖。
温正一身穿青色劲装,勒马立于高处,远远望向赵家庄子。
只一眼,他眼神骤然一沉。
庄子前停着数十辆大车,上百号身着粗布衣衫的人,正忙忙碌碌,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从庄内搬出来,装车捆紧,再用厚布严严实实盖住。
“还好赶上了。”温正一抬手示意身后士兵隐蔽。
“所有人放慢脚步,悄悄合围,不要惊动他们。”
士兵们立刻下马,弓着身子,借着土坡、树木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