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个本就精滑的人,对视一眼后,纷纷举起手。
“军爷,我们也愿意作证!”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倒戈,互相指责和推脱。
往日里抱团的漕帮众人,顷刻间成了一盘散沙。
你争我抢地表示要交代自己知道的事,生怕慢一步就丢了性命。
盘踞在益州城数十年,掌控淮水水运的漕帮,就这么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彻底土崩瓦解。
随着漕帮的落网,益州城内也是不大消停。
王家大宅内一片静谧,王老爷子和几位少爷们,前一刻还在在各自卧房里睡得安稳。
下一刻一阵迷烟飘了进去,老少爷们就连人带被子的被人扛在肩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宅子里。
天光大亮,五月的太阳早早攀升。
街边的草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透着初夏的蓬勃生机。
可往日里最热闹的益州码头,却变得异常冷清。
偌大的码头看不到几个漕帮弟子的身影。
码头外边,热汤面摊字的老许,从清晨出摊到现在,眉头就没舒展过,脸上苦得能拧出水来。
面摊上,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飘出老远。
老许时不时抬头望向空荡荡的码头,唉声叹气,手里的抹布反复擦着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里满是郁闷,再没人来,今天的面和汤底全要糟蹋,一晚上的辛苦就白费咯。
这时,一个身着绸缎短褂,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正是城里周家商铺的周管事。
他常来码头采购货物,每次都先来老许这吃碗热汤面溜溜缝,是面摊的老熟客。
周管事走到摊位前,看着空无一人的桌子,又看了看老许愁眉苦脸的模样,笑着打趣。
“老许,这是怎么了?”
“往日你这面摊挤都挤不下,今天这般冷清,生意差成这样?”
老许见是熟客,勉强扯出一丝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管事,别提了,今天邪门得很,从出摊到现在,就卖出三碗面。”
“你看看这面,这汤底,天越来越热,再过一会全要坏了,白瞎了我半宿的功夫。”
周管事端过老许递来的热汤面,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住,满脸诧异。
“不对啊,往常这个点,你这面至少卖出去三分之二,”
“漕帮的人呢?往日他们天天在这晃悠,最爱来你这吃面,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
“我也纳闷呢!”老许把装了辣子的罐子放到他面前,摇头道。
“也不知道这帮人忙活啥,今一早就没几个人路面。”
“码头冷清成这样,我们这些小摊贩,生意都没法做了。”
周管事扒拉着面,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自从叛军打下对岸的淮州,淮水水运就彻底断了。
跑船的商户宁愿多花时间银子,绕路走陆路,也不敢冒风险走水道。
漕帮早就没了生意,平日里弟兄们闲得发慌,天天在码头打牌唠嗑,怎么会突然集体消失?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事。
周管事心里越想越慌,手里的面条瞬间没了滋味,他快速扒拉两口,匆匆放下几文钱,站起身就往码头里走。
“我想起来还有件急事儿忘了办,今儿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