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粮食还完好无损,章天照先是喜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赵卫冕的语气和神情有些微妙。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问道,“那您看,我吩咐人来重新把粮食登记入库?”
赵卫冕垂着眸没有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椅子扶手上。
那动静很轻,几不可闻。
但章天照却觉得特别的响,一下一下就像打在他耳边一样,让他的新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章天照的脸色随着赵卫冕的沉默,变得越发的难看。
他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憋出了一句,“这官粮不能动……”
赵卫冕瞥了他一眼,“章大人在胡说什么呢?
“我也知道官粮不能随便动。”
那么一大批粮食摆在眼前,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可是有三万人需要养活的。
把这批粮食留下来,能解决他们好几个月的口粮了。
不过赵卫冕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占领了百姓们的预备口粮。
但让北境军白干活,这也不是赵卫冕的风格啊。
所以他话锋一转,“唉,但这不是养着这么多人嘛,每日小号的粮食都是不可计数的。”
章天照刚放下的心又立马提起,“这军队不是有朝廷拨的……”
他想说军队又朝廷在养着呢。
话说一半,他这才想起来,朝廷貌似只给了北境军第一批开拔的粮草。
章天照赶紧闭上了嘴巴。
万一赵卫冕借着这个事卖惨,又借口帮忙守着益州,益州怎么样也得提供帮助才行的话……
那这批官粮可就收不回来了。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州,怎么可能填补得上这么大的空缺?
所以这时候闭嘴是最好的。
见他紧绷着脸皮得模样,赵卫冕蓦然一笑,“章大人不要这么严肃嘛。”
“我这有个提议,你看能不能行?”
章天照下意识地背往后靠了一下,从肢体语言到表情都明显表达出了自己的抗拒。
“赵先生就不要为难下官了。”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赵卫冕像是没看到他的为难一样,反而热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听说益州这边,这个时节还可以种植一季旱稻,高粱和粟,是吗?”
脑子里正在疯狂转着,要找理由拒绝的章天照听到这话,“啊?”
他愣了一下,没想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边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章天照多少还算是个干实事的,所以虽然脑子里跟团浆糊一样,嘴巴里还是顺畅说出了益州的农时。
“确实,如今正是差不多种植旱稻的月份,高粱可以晚上大半个月。”
“至于粟米,春种这一批在上个月就已经种下,夏种的话倒是可以在端午节前后。”
“但一般选择夏种的少,大多都是春种,除非错过天时补种。”
因为粟米三月上旬种的话,到七月份就能丰收了,地空出来下半年还可以再种植一茬。
赵卫冕抠了下下巴,心想大概没错了。
他从舆图上看,益州这边的位置有点像前世的鄂一带,看来气候也是差不多的。
章天照见他低头沉吟不语,心里一直在打鼓,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
那官粮到底还不还回来?
他试探着捧了一句,“没想到赵先生不仅带兵打仗厉害,还这么关心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