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克宜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眼看着储蓄所都已经下班了,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等明天。
兄弟俩商量了一番,存折上的钱归周克宜,国债上的钱,到期以后,连本带利归周克明。
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以后,周克明才理了理头发,跑到许老师家借车,将周庆国送到了医院。
这时候距离周庆国受伤晕倒,已经过去了很久。
经过一番抢救,等周庆国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已经变成了一个丧失行动力的废人。
周克宜和周克明对视一眼,周克宜将王淑英拉出了病房。
“妈,咱爸以后指望不上了。”周克宜开门见山。
王淑英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儿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等着大儿子继续说下去。
“爸现在命救回来了,在医院里继续住下去,除了浪费钱,没什么其他用处。”
“不如接回家,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要爸多活一天,家里每个月就能多一笔退休工资,您说呢?”
周克宜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王淑英点点头,“但……要是你妹妹知道了怎么办?”
“她……她每个月的钱,都是汇给你爸的。”王淑英战战兢兢地说着。
周克宜透过病房的门缝,看着静静躺在**的周庆国,露出一个狞笑,“家里有户口本,我有身份证,我去邮局代领。”
王淑英咽了咽口水,“万一中间,你妹妹突然回来,发现了这些,我们怎么说?”
“不用说,就说爸年纪大了,突发恶疾。”周克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他还要去妇科病房,看看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呢。
惦记了这么久,总算将老头的存折握在自己的手里头,周克宜忍不住赶快跟苏丹分享这个好消息。
……
白纸黑字,轻飘飘的几行字,就将周家人这么长时间的恶行交代得清清楚楚。
后面,关于王淑英是如何疏于照顾周庆国,是怎么将一个偏瘫的老人,关在房间里,任由他拉屎拉尿,三四天,有时甚至一个周,才进去给周庆国换床单的,周颖如已经一点都看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民警。
“我可以起诉苏丹吗?”周颖如冷静地问。
只有沈季平知道,自家媳妇越是平静,底下蕴含的情绪越是汹涌。
就像上一次,自己受伤,隐瞒不说的时候,明明周颖如伤心难过得不行,偏偏可以冷静地收拾行李,自己去大学报到。
这一次,周颖如的表情甚至比上次更镇静。
“可以,”民警点点头,“但是考虑到你们的关系,还有周庆国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的母亲和哥哥,或许会要求调解。”
“从法院的角度出发,也是希望你们能够调解,尽量不要开庭解决。”
周颖如不为所动,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要请律师,哪里找得到?”
民警一怔,还是回答了周颖如的问题,“市法律顾问处,那里可以找到律师帮忙。”
周颖如点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