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办案经验,民警还是好心地提醒周颖如,“周同志,这个……这次的事情,毕竟也算是家务事。如果……如果你执意要走诉讼的流程,到时候在法庭上,只怕不太好看。”
“毕竟被告人,全都是你的亲人啊。”
周颖如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笔录还给民警,“我爸从一个健健康康的普通人,变成现在半死不活的模样,不都是拜这些所谓的亲人所赐吗?”
“警察同志,他们从我爸那里拿走的那些钱,是不是都用完了?”周颖如最后问了一句。
民警点点头,“根据周克宜和周克明的口供,存折上的钱,还有这一年多期间,你寄回来的钱,都用来购买电器,服饰,婴儿用品,花干净了。”
“周克明那边,国债是刚刚到期的,用了一部分,还剩了一些。”
周颖如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对民警道谢,看了沈季平一眼。
沈季平站起身,护着周颖如离开。
直到周颖如两口子走到门口,几个民警才松了口气。
“你看清楚没有,那个周同志的爱人,身上的徽章?”
“当然,我又不是盲人!海军部队的营长!”
“他家里人怎么想的,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完全没有想过女儿会回来算账吗?”
几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审讯室里传来哭嚎声。
其中一个民警忍不住翻白眼,问道,“怎么办,放不放人?”
“苏丹家里还有个一岁的孩子呢,你敢不放?到时候万一孩子出点什么事情,这家人能直接坐在我们大厅门口,拉横幅闹,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几位民警面面相觑,无奈地转身回到审讯室。
从派出所出来,周颖如主动挽上沈季平的手臂,声音里全是落寞,“沈季平,好像我们的家庭,都挺糟糕的。”
沈季平本来准备了几句安慰自家媳妇的话,听到她这个开头,沉默了
因为周颖如说的一点没错,两家人各有各的糟心事。
好像每次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回来过年,都没落得什么好结果。
“要是我真的和我哥哥嫂子,还有我妈打官司,你会觉得我太心狠吗?”周颖如尝试性地问。
沈季平立刻摇头,“不会。”半分犹豫都没有。
周颖如扑哧一笑,“只怕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到你家那边,更会说我把你带坏了吧?”
“我要送嫂子进监狱,你对弟弟债台高筑袖手旁观……啧啧啧,只怕我们都要在蓉市出名喽。”周颖如自嘲道。
周颖如说着,和沈季平坐上了路过中心医院的公交车。
车上人多,沈季平抓稳把手,将周颖如圈在自己身前,低声说道,“没关系。”
周颖如怔怔地抬头,看着目光温和的沈季平。
是名声不好没关系,还是事情已经这么糟糕了,也没关系,万事有他?
周颖如觉得二者皆有,迎着沈季平温柔得快要溺毙自己的目光,周颖如心头发酸,觉得有点想哭。
不能哭。
周颖如抽了抽鼻子,还不到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