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了,孙大川似乎还没休息。
“哪位?”
“班长,是我,沈季平。”
“小沈,你回蓉市了?”孙大川将手里的烟掐了,惊喜地问。
“对,我现在在中心医院这边陪床,家里出了点事。”沈季平言简意赅。
“医院?哪个病房,我现在过来。你说说你,上医院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现在过来,中心医院我有熟人。”孙大川忙不迭地说着,一阵穿鞋换衣服的声音传来,眼看着就要出门了。
“不是我,是我老丈人。”沈季平解释道,“班长,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在四百厂管理层,或者在中级法院的?”
孙大川一顿,沉默了半晌,“你犯事了?”
“不是,是我爱人的家里出了点事,把老丈人弄到医院来了。我爱人心里难受,现在要起诉他们。”
孙大川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犯事了呢,正想着怎么捞你!”
“中级法院有个老朋友在,不过我一般不麻烦他。”
“至于四百厂……人事科科长,还有副厂长,我都熟,你要见见吗?”孙大川重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香烟。
“行,麻烦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咱见一面。”沈季平正色道。
“好。”孙大川说了一个地址,“这是四百厂对面的茶楼,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那儿见。”
沈季平应下后,挂了电话。
他走出招待所,站在门口,抬起头,看向街对面的住院部大楼。
他知道哪一扇窗户是周庆国的病房,却不能看清里面的周颖如在干什么。
以前的沈季平,孑然一身,甚少动用这些战友关系。
他知道,天底下,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今天人家帮了你,日后你就要帮别人。
所以不管沈觉民和自己提过多少次,父亲和母亲明里暗里地提点过多少次,沈季平都充耳不闻,一律说解决不了。
但看到周颖如低沉的模样,沈季平觉得,他没有什么是不能欠的。
只要他媳妇能高兴,只要她能重新对着自己露出那种活泼的,令他为之沉溺战栗的笑容,沈季平什么都愿意做。
沈季平很想买包烟来抽,疏解一下自己苦闷的心情。
担心烟味留在自己身上,会让周颖如不高兴,遂作罢。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替媳妇找场子呢。
在沈季平转身以后,周庆国的病房里。
刚刚倒完水回来的周颖如,贴心地将床头灯关了,轻声对周庆国说,“爸,你早点休息。”
然后走到折叠床边,看着街对面的招待所。
不知道沈季平现在睡了吗?
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周颖如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