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们在协性斋签好文书,拿着协议往前院来,顾尚书和顾二叔都签了字。
顾尚书当众说:“文昌路一街之隔的那座四进的大宅院,原是母亲的嫁妆,给了我,如今既分了家,这座宅子,就过户给你,算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最后对你的照顾。以后你是一家之主,要撑起门楣,别毁了顾家的名声。”
在座的亲朋好友见状,纷纷感慨顾父的大度。
“顾尚书真是宽厚啊!”
“亲兄弟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在难得。”
“换做别家,不追究贪墨之罪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哪里还会平分家产?”
”那可是顾尚书自己名下的产业。文昌路附件的四进宅子,少说也得一万两银子,还未必买得到。那可是抢手的地段。“
……
顾二叔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终究舍不得那座大宅子,厚着脸皮接受了。
“那处宅子去年才翻新过,你们直接搬进去就能住。”顾尚书说。
顾二叔连连称谢,心中却暗暗叫苦。那鹏程路的宅子虽然气派,但哪里比得上尚书府?更重要的是,一旦搬出去,他再想借尚书府的名头与人往来,可就难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用拖字诀了。至少等儿子秋闱后回京,看看情况,若是能借着读书,请兄长指点,将儿子与儿媳妇暂时留在尚书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分家文书都拟好了,双方签字画押。第二天,一行人又去了衙门,将该过户的产业一一办理了手续。
回到府中,夏晚对王氏道:“二婶,府上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收拾搬迁,可够用?”
王氏却硬气道:“不必一个月!这地方我早就住够了,十天之内,我们必定搬走!”
夏晚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依二婶的意思。”
当晚,顾二叔得知此事后,气得直跺脚:“蠢妇!你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王氏却不以为然:“他们都铁了心要分家,怎么可能还让我们留下?你别做白日梦了!再说,我也不想再看那个夏晚的脸色!”
“你懂什么?”顾二叔怒道,“我虽是个五品官,但这些年借着大哥的名头,在官场上才能如鱼得水。一旦搬出去,谁还买我的账?”
王氏这才有些慌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顾二叔长叹一声:“凉办!你都放了狠话,还能怎么办?赶紧收拾东西,安排搬家吧。”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等渊儿从书院回来,让他多与远哥儿走动走动。他们堂兄弟小时候关系不错,你以后少在中间添乱。”
王氏嘟囔道:“渊儿这次秋闱若是中了举,将来未必就不能光耀门楣...”
“就是中了举,参加春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顾二叔打断她,“三年一春闱,能中的顶多二三百人,就算中了进士,状元郎才授六品官,榜眼探花才七品。你这个蠢妇,难道渊儿将来就不需要他大伯提携了?”
王氏这才彻底后悔起来,急得团团转:“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顾二叔无奈摇头:“还能如何?先把家搬了,日后我再慢慢找机会与大哥修复关系。好在远哥儿媳妇是个明事理的,或许能帮着说几句话。”
十日后,顾二叔一家如期搬出了尚书府。临走时,王氏看着住了大半辈子的府邸,终于有些后悔——只不过她后悔的不是她贪钱捞钱,而是早知道尚书府的名头好用,她怎么也不会授人以柄,分这个家。
夏晚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车队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顾远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难为你了。”
夏晚摇摇头:“怎么会呢。如今家里没有膈应人的人在,多舒心啊。远哥,你是不是准备要对二叔?”
“快了。”顾远握住她的手,“过完这个年吧。年后朝中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也该清算我母亲的那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