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适时接话:“二哥,可要给你安排马车?”
顾渊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解,勉强维持着礼节:“不必麻烦了,我自行前去便是。”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被怠慢的恼怒,顾渊告辞出了顾府。
坐在前往鹏程路的马车上,他反复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那位大嫂言行得体,却处处透着疏离;三妹清更是与从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温婉和气的妹妹——他们兄妹曾经感情极好,而是透着自信与干练。
马车停在鹏程路的一座宅邸前。顾渊下了车,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府邸。虽然也是四进的院子,但比起尚书府的规模和位置,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门房显然是早就得了吩咐,一见他就忙不迭地往里通报。不一会儿,王氏和薛莹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渊儿!你可算回来了!”王氏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喜悦,”你高中举人,亲戚们都夸是年少有为。我和你父亲都盘算着,等你回了京,好好宴一回客。“
薛莹也笑吟吟地上前:“相公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歇。”
顾渊随着她们走进宅子,勉强应付着母亲的嘘寒问暖,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待到了正厅,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问道:“母亲,分家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突然就搬出来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还不是那个夏晚!自打她嫁进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非要查我掌家时的账目,说什么这也有问题,那也有问题。这不,闹着要分家!”
顾渊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三岁孩童,这话糊弄不了他。一个进门不到两年的堂嫂,怎么可能做得了大伯和堂兄的主?更何况,以他对大伯顾尚书的了解,若不是真有确凿的证据,绝不会轻易同意分家。
但他深知母亲的性子,知道此时直接质问只会让她更加固执。于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淡淡道:“一路奔波,儿子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
薛莹忙道:“我陪相公回去。”
王氏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小夫妻许久未见,好好说说话。莹儿,带渊儿去看看你们的院子,可比从前在东院时宽敞多了!”
顾渊随着薛莹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宅子后头的一处院落。这院子确实不小,有三间正房,两侧还有厢房,中间围出一个小花园。
“相公你看,”薛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处院子是整座宅子里最好的。咱们住正房,东厢房可以给你做书房,西厢房留给日后的孩子。这花园虽比不上尚书府的,但也够雅致...”
顾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他打断薛莹的话:“你觉得这小三套院,比原来东院的院子强多了,是吧?”
薛莹一时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还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东院那院子虽精致,但哪有这里宽敞?而且如今咱们二房单独住着,再不用看长房的脸色...”
她话未说完,就被顾渊冰冷的眼神吓得住了口。
顾渊环视着这个陌生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尚书府东院那个他从小住到大的院子,虽不如这里宽敞,但一草一木都承载着童年的记忆。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顾尚书府,是长安城中有数的豪门府邸,而这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薛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失望:“你可知道,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院子?”
薛莹被他问得愣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渊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里,这个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那位看似温婉的大嫂,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