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山目光死死锁住浴血奋战、不肯后退一步的儿子,
眼中翻腾着诀别的不舍与深沉的欣慰,他嘴角艰难地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暗中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内力尽数逼入右手,趁着司圆分神的瞬间,
猛地捏碎掌中的药囊,奋力朝她面门扬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司圆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剧痛带着无边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我的眼睛,慕寒山,你卑鄙,竟敢暗算我!”
倒在地上的慕寒山气息奄奄,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微弱。
“就算....你侥幸命大.....解了毒,你的眼睛也永远废了,
还不趁现在,赶紧滚!”
“撤!”司圆捂着眼睛,恐惧的愤怒让她声音扭曲变形。
随着这声命令,黑衣人尽数退去。
“爹——”
慕川几乎是在黑衣人退开的瞬间,扑向倒地的父亲。
他颤抖着手抱起慕寒山,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滚落。
“爹!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去,姐姐一定会治好你,还有昭姐姐,
他们一定能救你,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用功,我要成为比您更厉害的神医。”
“告诉你姐姐,不必为我伤心,也不必为我守孝,你要照顾好她们.......”
“爹——你醒醒,我求您了,您看看我,您再看看我,
您说过,您还有好多绝学没教我,您起来教啊.........”
“啊——”慕川嘶吼道。
正在骑马着急赶来的沈昭,胸口那股强烈的不安,
好像在此刻化作冰冷的利刃,狠狠刺下,
“驾!”
沈昭狠夹马腹,骏马吃痛,冲进前方幽暗的巷子。
她目光如炬,焦急的扫视着每一个岔路,每一个阴影角落,
心头的恐慌如潮水般,不断上涨。
终于,在一处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巷口,她勒紧了缰绳,
眼前的情景,让沈昭浑身血液,在瞬间凝固。
月光惨淡的洒落,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空气中充斥着铁锈般的腥甜和死亡气息。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个浑身是血,原本白色的衣裳,被染成红色。
正双膝跪地,怀中抱着一个毫无生息的人,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压抑的,
破碎的呜咽声传来,比任何嚎哭都让人心碎。
“川.....川儿?”沈昭只感觉喉咙干涩的快要发不出声音。
她几乎是摔下马的,潇景珩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她推开搀扶着自已的人,扑了过去。
那跪着的少年闻声猛地抬头,
是慕川,那张原本充满天真的脸,此刻沾满了污血和泪痕,
是沈昭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茫然和绝望,
他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像蒙上一层死灰,
只有在看清楚来人是沈昭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就像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昭姐姐....快....救救我爹.....”慕川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他好像睡着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