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一只把头钻进沙子里的鸵鸟。
光又追过来，她又翻了个身，这次翻到了沙发边缘，一只胳膊垂下去。
“阿尼亚小姐，该起床了。”
夜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尼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夜帷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站在沙发边看着她。
约尔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揉着眼睛，头发还有些乱，睡衣的领子歪了一边，她一边走一边把它拽正。
夜帷看了一眼手表，“已经8点了，现在开始一直到八点半，我们准备出发，这段时间你们去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吧，离下一座城，我们大约要开两天车。”
阿尼亚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能
“两天……阿尼亚又要坐好久的车了。”
约尔走过来，蹲下身帮她把头发梳好，温柔地笑了笑。
“阿尼亚小姐想吃什么？我去买。”
阿尼亚的眼睛亮了一下。“三明治！”
约尔点点头，牵着她出了门。
早晨的街道很安静，空气里有一股凉丝丝的甜味，不知道是哪家面包店飘出来的。
路边有一个小商店，门口摆着几筐水果，红的黄的绿的，码得整整齐齐。
老板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看见她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欢迎光临——哎呀，好可爱的小姑娘啊。”
她把鸡毛掸子往柜台后面一搁，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阿尼亚，“这是谁家的孩子呀，长得跟洋娃娃似的。”
阿尼亚仰起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阿尼亚是父亲母亲家的孩子。”
老板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约尔也在旁边笑，用手轻轻按着阿尼亚的肩膀。
阿尼亚在货架上找了一圈，抱了一袋花生，一盒花生糖，又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那排的花生酱，约尔帮她拿下来，放进篮子里。
“阿尼亚要坐车了。”
她突然开口，小脸皱成一团，像一颗被人捏过的包子，“要坐好久好久的车，阿尼亚的头会昏，肚子会不舒服。”
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阿尼亚。
“可爱的小姑娘，这个给你，吃了会缓解头晕呕吐的症状哦。”
阿尼亚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这个是药吗？药很苦，阿尼亚不想吃。”
老板笑着摇摇头，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不是药不是药，是这边的一种特色零食，山楂片，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我们这儿的小孩坐车都吃这个。”
阿尼亚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红褐色的薄片，码得整整齐齐，闻起来有一股酸甜的果香。
她舔了一下嘴唇，把盒子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抬起头，露出笑容。
“谢谢老板！拜拜！”
她抱着书包跑出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约尔在后面付了钱，快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老板点了点头。
老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那团粉色的影子消失在街角，拿起鸡毛掸子继续扫灰。
夜帷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看着外面。
车门被拉开，阿尼亚先爬上来，她一屁股坐在后座上，把奇美拉玩偶摆在旁边，又从书包里掏出那盒山楂片，捧在手里看。
约尔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阿尼亚一眼，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
夜帷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时钟。
“你们比约定好的晚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