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魏沉樾口中喷出。
血色在寒玉石板上晕开刺目又妖冶的红花,格外惊心。
姜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吐血了!是、是因为我吗?是为了救我受伤的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手脚并用地扑到他身边,慌乱地蹲下身子,下意识伸出手想给他拍背,却又怕加重伤势,手僵在半空。
“大师兄,你、你别吓我啊!”
手刚碰到他后背,就感觉到他身体剧烈颤抖。
姜茶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玉佩里往外掏东西。
上次她的上品丹药份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瓶瓶罐罐在地上滚作一团,她也顾不上了。
“是哪个,是哪个来着……”
她急得满头大汗,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丹药玉瓶上雕刻的细小字迹。
魏沉樾侧过头,喷出那口瘀血后,胸口的郁结之气反而顺畅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肺腑的咳嗽。
“咳……咳咳……”
他连咳数声,整个身体向前倾倒,单手狼狈地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
那张苍白的俊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副模样,比他刚才吐血还要吓人。
“给!”
就在姜茶手足无措之时,一只素白纤长的手伸了过来,从一堆玉瓶中捻起一瓶,递到她面前。
苏琳琅不知何时走到魏沉樾的另一侧,她看着手中的丹瓶,急急地说道:“是这颗,固元丹!”
姜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破涕为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就往魏沉樾的嘴里塞。
“大师兄,快,张嘴!”
温润的丹药,带着少女微凉且因紧张发颤的指尖,一同碰触到了他的嘴唇。
魏沉樾咳嗽声戛然而止,本已涣散的心神被柔软微凉的触感猛地一拽,心跳漏了一拍。
在姜茶焦急的注视下,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由着她将那颗丹药塞了进来。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涌入全身,抚平了暴动的气血。
他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那个……大师兄,你好点了吗?”
见他缓了过来,姜茶双肩一耷拉,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真的是想给你当牛做马,用得着这么惊讶吗?这反应也太大了!】
殊不知,魏沉樾根本不是因为当牛做马这句话。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姜茶和苏琳琅一左一右,将他扶了起来,重新回到静室内的蒲团上坐下。
姜茶长长地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猛地撞上了苏琳琅投来的视线。
那道视线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姜茶心里一个咯噔,扶着魏沉樾胳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尴尬地收了回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大师兄,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便落荒而逃般地跑向不远处的桌边。
背后的两道视线,一道清冷,一道幽深,压得她脊背发僵。
姜茶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倒水,便听见苏琳琅柔和却坚定地说道:
“大师兄,你真元耗损过甚,我去请师尊来!”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去。
闻言,魏沉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可惊动师尊,他只需静养即可。
若是再把师尊折腾来,他恐怕要在锁龙渊久住了!
“不、不必……”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刚一用力,眼前便是一黑,因脱力而脚下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一侧倒去。
“砰!”
姜茶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疾手快地从侧面撞进了他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死死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