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瞳孔收缩，体内仅剩的灵力在身前聚成灰白色漩涡。
她知道挡不住，但她没有退。
剑尖即将刺入漩涡，离她衣角不足一寸之时，一道白色残影鬼魅般出现在姜茶身前。
快到三百名精英剑卫，没有一人看清他的动作。
快到林虎的搏命一剑来不及反应。
魏沉樾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势不可挡的剑尖，轻轻一夹。
“叮！”的一声脆响。
林虎灌注精血的必杀一剑，就这么被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血色剑芒寸寸崩碎，露出重剑的本体。
剑尖凝固在半空，剧烈震颤，再难前进分毫。
林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将剑抽出，或是再往前递进一分。
任凭他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剑身却像被神山镇压，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三百剑卫呆呆地看着场中一幕。
首席大师兄的强大，传闻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魏沉樾未看林虎一眼，目光始终在身后面色发白的姜茶身上。
他缓缓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
“……胡、闹。”
两个字砸在林虎和三百剑卫的心上。
劫后余生的姜茶，扯起嘴角讨好一笑。
魏沉樾夹着那柄剑，眉头微蹙地看着她，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
魏沉樾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林虎手中百炼精钢的剑尖，应声碎裂，从他指间滑落。
林虎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
魏沉樾松开手，负手立在姜茶身前，像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咳，林队长，”姜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赌约是我和你。三招之内，你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刚才的不算，还赌吗？”
林虎嘴唇翕动。
前两招她赢得轻巧，第三招就算没有魏沉樾介入，他猜她肯定还能化解。
想到此，他摇了摇头，随即爽朗一笑：“你赢了！”
姜茶挑眉一笑，倒是条好汉。
她走出来，手伸向他。
林虎一愣，也伸手。
姜茶用力将他拉起，握拳轻锤他肩膀：“好兄弟！”
“好兄弟！”林虎想回锤，手伸出一半又收回，摸着后脑勺憨笑。
三百剑卫一头雾水。
姜茶转身，面向三百名神色各异的剑卫。
“我知道你们不服我。但你们要效忠的，不是我姜茶，是我身后的首席弟子，是凌霄峰，是青霄剑派的规矩！”
“今日，大师兄可以为我挡下这一剑。他日上了战场，你们若违抗军令，谁来为你们挡下魔修的屠刀？谁为同门的惨死负责？”
她的话如冷水泼头，众剑卫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林虎眼中闪过热血，单膝跪地，右拳抵心，垂下头颅。
“末将林虎，参见掌令使！”
“我等，参见掌令使！”
三百剑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姜茶心中长舒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场面话，神色却是一怔。
演武场边缘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苏琳琅。
光影斑驳，那张温婉的脸上没了往日柔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魏沉樾身旁的自己。
目光复杂，最终沉淀为一抹深不见底的阴翳。
那眼神，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夺走了。
【又被原女主用死亡凝视锁定了。哎，怎么感觉跟个幽灵似的，最近到哪都看到她。】
姜茶回过神，扬起笑脸，对着她点了点头，便转过头继续看向三百剑卫。
她问心无愧，不必时时顾虑别人的感受，那活着多累。
还是那句话，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苏琳琅自己了。
察觉到姜茶的注视，远处的苏琳琅睫毛轻颤，收回了外露的情绪，恢复温婉端庄的模样，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的魏沉樾，察觉到她气息变化。
他侧过头，清冷的凤眸落在她身上，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敏锐地感知到她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