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有伶牙雀,聒噪似凡才。”
诗一出口,不少宾客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这叫诗?
枯木,暗指沉默不语的魏沉樾。
伶牙雀,讽刺言语机敏的姜茶。说她聒噪,不过是凡俗之才。
用心不可谓不恶毒,但水平……实在一言难尽。
李昊念完,一脸得意地看着姜茶,等着看她无地自容的窘迫模样。
苏琳琅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不屑。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攻击对手,简直丢尽了世家子弟的脸。
姜茶却笑了。
她站起身,对着李昊,竟煞有介事地鼓起了掌。
“好诗!好诗啊!”
李昊一愣。
“李公子此诗,意境深远,寓意非凡,小女子佩服!”姜茶一脸崇拜。
她转向众人,朗声解读起来:
“‘枯木立高台’,此句说的是我大师兄道心如磐,坚如木石,早已立于我等需要仰望的高台之上!”
“‘无言惹人猜’,此句更是精妙!是说大师兄境界高深,一言一行皆含大道至理,我等凡夫俗子只能猜测,却难以领会其万一!”
“至于这最后两句,‘邻有伶牙雀,聒噪似凡才’,更是点睛之笔!”姜茶看向李昊,眼中亮晶晶的,满是知己的欣喜,“公子这是在自谦啊!您是说,您就像我们这些跟在大师兄身边的弟子一样,不过是叽叽喳喳的雀鸟,才能浅薄,只能通过这般吵闹的方式,来表达对大师兄道心之坚的敬仰与欣喜!李公子,您这份谦逊,这份对强者的敬意,真是让我等汗颜!”
她说完,对着李昊,深深一揖。
“我代大师兄,谢过李公子这首藏得如此之深的赞美诗!”
“噗——”
邻桌,一名年轻修士实在没忍住,一口灵酒喷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水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李昊的脸阴沉得能滴水,他呆立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我……我是在骂他啊!
怎么就变成我在夸他了?
怎么就变成我自谦是只聒噪的鸟了?
苏琳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毫无知觉。她怔怔地看着对李昊笑的人畜无害的月白色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还能这样?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言语,可以比最锋利的剑,更伤人。
她不想再等了......
魏沉樾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但那总是白皙如玉的耳尖,又悄悄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李文渊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昊儿,胡闹够了!”李文渊冷冷地扫了自己儿子一眼,“还不快向魏公子和姜使令赔罪!”
李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觉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他。他怨毒地瞪了姜茶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自己父亲,最终还是涨红着脸,对着魏沉樾的方向,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是……是孩儿唐突了。”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草草结束。
姜茶一行人起身告辞,走出李府大门。
身后,李文渊那双精明而阴冷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在自己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