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庆幸金耀昆跟他摊牌,否则他不知道金耀昆会对他采取怎样的措施,让他防不胜防。
等等,他突然又对金耀昆的“摊牌”产生疑惑他是在试探他吗?要是这样的话,他的心理战术是先用金钱“打发”自己,自己为之所动拿钱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知情的金恣只会恨自己,决不会恨她的父亲!其次,他的消失无疑保护了陆子涛和他母亲免受伤害,是的,这才是金耀昆的如意算盘。这样一来,金耀昆的罪恶行径不但悄无声息地掩埋,而且他这个受害者反倒成了罪人,一石三鸟,不愧是老奸巨滑!还好他没上老狐狸的当!想到这里,他恨得牙痒!
当他冷静下来后,又思前想后。
他没上当,金耀昆接下来会对他采取什么措施?他知道,金耀昆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让他心生畏惧而且还是一个私生子谈恋爱!还有,不仅是他,外公会不会受到牵连?金耀昆已经知道了外公,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保护自己和外公。
第二天天还没亮,费离安就来到孤儿院,外公刚起床,正坐在床沿发呆,看到费离安,神情黯淡的他先开口:“昨晚我梦见你母亲了。”
听到“母亲”二字,费离安心里涌起一阵感伤,他拍拍外公的背算是安慰。
魏老伯仰起头兀自笑笑:“这辈子什么倒霉的事都让我碰上了,你母亲刚生下来不久,你外婆就生病离开了我。我好容易把你母亲养大,稍稍松口气,以为就能熬出头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你母亲也离开了我,留下嗷嗷待哺的你,瞬间又退回到那些暗无边际的日子,用现在流行的话说,真是悲催,悲催呀!”
“对不起,外公!”费离安哽咽,“让你受苦了!”
魏老伯凄凉一笑:“习惯了受苦,也就麻木了。我不能再抛下你,不然,你就真成了孤儿了。你知道吗,离安,每当我看到院里的这些孤儿,我就忍不住对我自己说‘还好当年我咬牙扛过去了’,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当然,还有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离安,你不会恨外公利用你吧?”
费离安低下头,说不恨那是违心,如果不是复仇,他和小金子不知道会有快乐和惬意。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小金子这么欣赏自己爱自己的女孩子了。
见离安不说话,魏老伯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你后悔了,现在离开也不迟,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已经迟了。”
魏老伯先愣了一下,然后说:“莫不是……”
费离安说:“是的,金耀昆已经知道了。昨天我去他家作客,他跟我摊牌了,他找人暗中跟踪我调查我,而且,他也知道了外公你在这里。”
大感意外的魏老伯这才想起前几天门口那个拿着手机拍照的墨镜男,责怪自己:“真是老了,那天我看到一个墨镜男在门口拍照,我就应该想到的,怎么就……怪我,怪我太大意了!”
费离安听到“墨镜男”三个字,也想起在锡市公园里也曾看到过一个墨镜男,也怪自己当时没有提高警惕,才会让金耀昆趁虚而入!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对外公说出自己对金耀昆的分析,魏老伯深以为然:
“你说得没错,比起金恣,金耀昆最怕的反而是陆子涛母子。你母亲在日记里说过,金耀昆之所以让她勾引你父亲,就是想让你父亲离开姜巧兮,你母亲年轻,本以为达到目的后拿钱一走了之,没想到她竟然被你父亲打动,弄假成真,最终也害了自己,真是报应!”
虽然以“爱”的名义,但母亲何常不为她的单纯幼稚付出了惨痛代价?费离安心中不免会问:母亲这样做,后悔吗?他真希望梦到母亲,亲耳听到母亲的回答。回到现实中,他又反观自己,为“报仇”的名义,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感,玩弄深爱自己的金恣,他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他会不会后悔呢?他知道他会后悔,但又能怎样呢?一边是离世的母亲和积怨深重的外公,一边是天真的金瓷和意气风发的金耀昆,他相信,稍有血性的男人都会不顾自己,义无反顾地选择报仇雪恨!
至于以后,只能听任老天安排。
想到这里,费离安对外公说:“外公,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避一避吧!”
魏老伯摇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我要是怕,当年就拿着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何必在这里隐忍这么久?我倒要看看金耀昆这个无耻小人能对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他敢对我做什么!”
“可是……”
魏老伯摆摆手,打断费离安的话,然后从枕头里拿出两个存折放在费离安手里:“这两个存折,一个是当年金耀昆给我的那二十万封口费,我一分没动都存着,现在留给你;还有一个是这些年我攒的钱,也都给你,万一金耀昆对我不利,我也好瞑目。”
外公这是在交代后事,费离安看着手中的存折,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