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夫帮着把最后一张桌子搬进屋,拍了拍沈清岚的肩膀:“我明天再过来帮你拾掇,有事随时喊我。”
“谢谢你毅夫。”
沈清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就看见母亲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破布,眼神发愣。
月光洒在她脸上,能看清眼角的细纹和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憔悴得像被霜打蔫的庄稼。
“妈,进屋吧,外面凉。”
沈清岚蹲在她面前。
沈母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清岚,妈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沈青山他们记仇,又住在隔壁村,万一、万一他们找公社的人来……”
“妈,您别担心。”
沈清岚握紧母亲冰凉的手,“今天的事全村人都看着,是他们先抢座打人,先提无理要求,咱们是正当防卫。真要去公社,理在咱们这边。再说有村长和乡亲们作证,他们讨不到好。”
正说着,顾淮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布包。
他原本想着宴席结束就去村部的空屋凑合一晚。
沈母看见他,突然站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小顾,你这是要走?”
“婶子,我去村部住就行,不麻烦您。”顾淮安笑了笑。
“那哪行!”沈母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哪能让你去受那罪?家里二楼还有间空房,被单都是新洗的,你就留下住!”
顾淮安愣了一下,看向沈清岚。
沈清岚也有些意外,却点了点头:“是啊,你就留下吧,住得近也方便。”
“那、那太麻烦婶子和清岚了。”顾淮安挠了挠头,眼里满是感激,“我明天就去把铺盖搬过来。”
安置好顾淮安,沈清岚帮母亲洗漱完,看着她躺在**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角的蟋蟀在叫。
她心里的愁绪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
“睡不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清岚回头,看见顾淮安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两杯温水。
“你也没睡?”沈清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了些。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出来看看。”顾淮安在她身边坐下,“还在想沈家人的事?”
沈清岚点了点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不是怕他们来闹,是心疼我妈。”
“这些年她为了我和二哥,受了太多苦。当年爹走的时候,她才三十出头,头发就熬白了好些。我总想着快点长大,快点挣大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日子刚好些,又让她受这种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