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也炸开了锅,何勇的堂嫂指着何苗苗骂:“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你爹尸骨未寒,你就帮着凶手说话,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以后谁还敢认你这个何家闺女!”几个本家汉子更是撸着袖子,一副要把何苗苗架走的架势。
王秀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苗苗嘶吼:“把她给我关起来!关到柴房里去,没我的话不准出来!省得她在这儿胡说八道,气我男人的在天之灵!”
“谁敢动她!”沈清岚把何苗苗护得更紧了,顾淮安也忍着疼上前一步,两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前面。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响亮的吆喝:“都住手!公安到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就看见张所长带着两个公安快步走进来,军绿色的制服在正午的日头下格外醒目。
沈清岚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来之前她就留了后手,知道王秀娟可能闹得凶,特意让李毅夫提前给公社打了电话,就是怕拦不住下葬。
张所长一眼就看到了顾淮安渗血的肩膀和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架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要打架吗?”
他手里的警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众人都安静下来。
“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沈清岚赶紧上前,先指了指顾淮安的肩膀,“我男人被王秀娟同志用砖头砸伤了,更重要的是,何勇同志的死因存疑,我们要求进行尸检,可王秀娟同志坚决不同意,还闹着要强行下葬。”
她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不等王秀娟开口,又从挎包里掏出几份法律条文摘要:“根据《非正常死亡处理暂行规定》,这类情况必须查明死因才能处理后事,强行下葬就是妨碍公务。而且李永珍大夫行医六十年,口碑极好,不能仅凭‘针灸后死亡’就定他的罪,这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
张所长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他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农村姑娘对法律条款这么熟悉。
他抬眼看向沈清岚,语气里满是认可:“同志,你说得很对,这些规定我们都清楚。”
王秀娟急了,扑上来就哭:“张所长,您可别听她的!她跟李永珍是一伙的,就是想折腾我男人的尸首!”
“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张所长沉下脸,“我们办案只看证据,不看关系。同志说的都是政策规定,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清楚,县里的法医昨天去地区开会了,至少要三天才能回来,现在没法做尸检。”
这话一出,李毅夫和张律师都皱起了眉,王秀娟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听见没?没法医!我看你们还怎么尸检,赶紧让我男人下葬!”
“我可以。”沈清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