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他外公在老宋家过了一个非常热闹红火的年。
一开始只想着住一宿得了,热闹热闹,不至于大过年的一个孤寡老头在家,可当天晚上吃饭,一热闹,老爷子就高兴过头了,跟太爷两人喝酒喝大了,俩人也是酒后逢知己啊!
第二天起不来,宋家也不能把人赶走吧,醒来已经下午了,俩老头成了兄弟。
要是严格来说,周稷和宋南秧一辈,老爷子就和宋老汉一辈的,两人中间差了一辈儿,但周稷外公和太爷年龄差不了多少,毫无代沟,可以说是相见恨晚。
这样一来,不得不再留人住一天,大下午的,总得吃了饭才行吧?可吃了饭又到了晚上,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回去吧?
一天又一天,太爷干脆让老爷子留下来,过完年再回去,并跟家里人提出要把自己的养老粮食给老爷子做口粮,这年头虽然粮食紧张,但他不紧张啊!
家里人没啥意见,老爷子一来就带了那么多礼,住下来大家都没二话,正好给太爷多个伴儿,而老爷子也是十分会为人处世,当即回家扛来了一口袋大米,还是好米,过年当天,还给家里每个孩子都发了红包,一打开就是五块钱。
这是巨款啊,宋家孩子又多,连同宋东阳在内都给了,小五也给了,一下就给出去了二十五块钱,魏红英心里亏欠得紧,老爷子要留下来,她毫无意见。
二十五块,抵一个月工资了,她这人不乐意欠别人啥,老爷子留下来更好,让她心里舒服一些。
老头心里明白得很,就是他不给红包,宋家人也会留他住下的,要是宋家人是贪图利益的,宋南秧就不会给他拎汤圆过去,更不会接他过来过年团圆了。
宋家人实诚,再说有个同龄人一块儿说说话,一起去钓钓鱼,有事儿忙活了,心里就不会老想着以前的事儿,也就不会那么难受。
在家一闲下来,便是无边无际的空旷和寂寞孤独啊。
老爷子来了自家过年这事儿,宋南秧想了想提笔给周稷写了一封信过去说了说,这些他也能放心一些,他外公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的,又捎了些本地特产过去。
她随了她妈,不爱欠别人什么,两人现在又没正式确定关系,还是得有来有往的更好。
锦城下了一场雪,南方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孩子们乐意看下雪,期盼下雪,一下雪就迫不及待的玩雪去了。
雪后的锦城,仿佛被洗刷过了一遍似的,去年发生的事儿,比前半生都来的精彩,人来人往的,闹腾得很,一场雪过后,仿佛一切都安静下来,也安定下来了。
宋南秧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她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家很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幸福,看着瓦蓝瓦蓝的天,和天空下白皑皑的雪,站在锦城地势高的地方,能看的见远处的雪山呢!
她想,或许她就是七零年代的宋南秧,这就是她的家,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人生。
在这里,她有文化,奋斗,上进,有了很好的家人,友情,还有工作,最珍贵的东西或许不是物质,而是回忆。
宋家二房这个年过的红红火火,和周边邻居都熟悉了,但宋家大房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可以说是愁云惨淡。
“夏夏,吴家那边到底怎么说的,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你们这婚,到底算离了还是没离啊?
前些日子,还有媒婆打听给你介绍新对象呢!”
大伯母在家生着闷气,从前的福宝闺女,最近她也看得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