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狗日的骗子!”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就要往楼里冲。
宋南秧赶紧一把拉住他。
“赵大爷!冷静!您这样冲上去,万一认错人,或者打草惊蛇……”
“认错人?”
赵德柱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栋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地址对!名字对!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就是他!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他当年那副嘴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但宋南秧的话还是让他残存了一丝理智。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冲天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老子就看看他!当面问问他!走!”
他扶着几乎瘫软的赵老太,宋南秧紧随其后,三人带着杀气,走向那栋红漆门单元楼。
来到二楼,对着门牌号,赵德柱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就“砰砰砰”地用力砸门!那力道,仿佛要把门板砸穿!
“谁啊?轻点!”
门内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门口三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尤其是赵德柱那要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们找谁?”
赵德柱根本不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她,死死盯向屋内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的干瘦老头。
老头被砸门声惊动,也正疑惑地朝门口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德柱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出现震惊、愤怒和最终确认的复杂表情!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中年妇女,几步就冲到了沙发前!
“李——国——栋!”
赵德柱一把揪住沙发上老头的衣领把李国栋从沙发上提溜起来!报纸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老赵?!你……你怎么……”
李国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老花镜歪在一边,表情惊愕又茫然,差点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暴怒的人是谁,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赵德柱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找到你了?狗日的!你没想到吧!”
赵德柱目眦欲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国栋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当年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你说你会把他当亲儿子!你说你生不了孩子,一定把他当**!结果呢?!
结果你他妈把他扔在桥洞底下!大雪天!让他冻死!饿死!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越说越激动,揪着李国栋衣领,就想给他几拳头。
“扔……扔在桥洞?”
李国栋被勒得直翻白眼,脸上惊愕的表情变成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老赵……你……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把孩子扔了?
孩子……孩子不是被你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勒得喘不过气。
“爸!你干什么!放开我爹!”
刚才开门的中年妇女尖叫着冲上来,拼命想拉开赵德柱,屋里又跑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正是跳绳的那孩子。
“放开?放开这个畜生?!”
赵德柱猛地一甩手,把李国栋重重掼回沙发里,李国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赵德柱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李国栋!你看着我!看着我这张脸!你还认得我吧?当年你婆娘是怎么跪着求我,说你受了伤生不了孩子,求我把孩子给你,给你养老送终?!
我信了你的鬼话!把我刚满月的儿子,亲手交给了你那个婆娘!”
他猛地转头,眼睛扫过屋里惊呆的李家人,最终盯在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厉声质问。
“你!你叫他爹?他是你亲爹?那你告诉我!你爹既然能生你!当年为什么还要骗走我的儿子?!
为什么又把他扔在桥洞底下!让他成了孤儿!
让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爹妈是谁!你说啊!”
“亲爹?什么亲爹?”
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下意识地回答。
“他……他就是我爹啊!什么骗走儿子?扔桥洞?爸,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沙发上还在咳嗽的李国栋。
李国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看着暴怒的赵德柱,又看看旁边泪流满面、眼神充满恨意的赵老太,最后目光落在赵德柱身后、神情冰冷的宋南秧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听不清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国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国栋的老伴,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看到这场景,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
李国栋没有回答老伴,他慢慢坐直身体,推开试图搀扶的儿子。
“老赵……你……你刚才说什么?孩子……死了?”
“死了!去年就死了!病死的!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爹妈是谁!都是拜你所赐!”
赵德柱怒吼道,老泪纵横。
李国栋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瘫软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死了……死了……”他含糊不清地低语着。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孩子?什么扔桥洞?”
李国栋的儿子急了,上前摇晃着父亲的肩膀。
李国栋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涕泪横流、充满绝望的脸,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小孙子,最后目光定格在赵德柱夫妇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老赵……嫂子……”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孩子……不是我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