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被吴婶死死拽着胳膊,精心打理的大波浪乱成一团,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泪水冲花了脸上的脂粉,显得狼狈不堪。
最初的震惊和屈辱过去,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占据了上风,她用力挣扎着,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尖利变形。
“那房子是吴端留给我的!他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登报离婚就是离婚!法律都认!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乡下泥腿子!也配来指手画脚?那是我的房子!我死也不会让给你们!”
“放你娘的狗臭屁!”
吴婶一口浓痰差点啐到宋知夏脸上,手指头几乎戳到她鼻尖。
“法律?我呸!没那红戳子就是放屁!吴端是倒了霉,但他爹妈还在!
他吴家的根还在!那房子姓吴!不姓宋!更不是你个不要脸的带着野男人霸占的窝!
今天你不把钥匙交出来,把东西给我滚蛋搬出去,老娘跟你没完!咱们就去革委会说道说道!看看谁占理!看看你这破鞋作风够不够挂牌子游街!”
“你敢!”
宋知夏气得浑身发抖,她最恨别人骂她破鞋,这段时间别看他们日子过得风光顿顿,有肉吃,又穿着新衣裳,看起来样样都好也没人上烦她,但那些街坊邻居的议论声,可是越来越大。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见破鞋这两个字眼了。
“温寒!你是死人吗?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打电话!打电话叫公安!把这群闹事的刁民抓起来!”
温寒被几个吴家汉子推搡得衣衫不整,努力想维持体面,声音却带着色厉内荏。
“你们……你们这是聚众闹事!侮辱诽谤!侵害他人财产!再不离开,我……我立刻报警!”
说起来,温寒现在的年纪也不大,还没成为原书中那挥斥方遒,一方霸主的成熟模样。
“报啊!你赶紧报!”
吴婶叉着腰,毫不畏惧。
“让公安同志来看看!看看这占了别人家房子还理直气壮的!
看看这搞破鞋还登堂入室的!看公安是抓我们这些讨公道的乡下人,还是抓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你……你血口喷人!”
宋知夏尖叫,她此刻什么体面也顾不上了,像个泼妇一样和吴婶对骂起来。
“我和温寒是自由恋爱!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吴端他算什么?一个被下放的劳改犯!他配不上我!那房子就该是我的补偿!”
“补偿?我呸!”
吴家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骂道。
“你当初嫁进吴家图什么?不就是图我堂哥是工人吃商品粮?现在他家落了难,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补偿?你这种嫌贫爱富、落井下石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对!不要脸!”
“滚出吴家房子!”
吴家人群情激愤,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宋知夏再怎么能说会道,一张嘴也敌不过几张嘴,更敌不过对方那直白粗野、句句戳心窝子的辱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她气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吴家人。
“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夏夏!”温寒大惊失色,慌忙扑过去抱住她。
店门口,魏红英已经把衣架扶好,衣服也大致整理干净,她听着外面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骂战和最后宋知夏晕倒的惊呼,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店里那几个看得津津有味的顾客扯了扯嘴角。
“瞧瞧,这热闹看的,衣服都顾不上挑了?
大姐,刚才那件衬衫,您还要不要试试?镜子就在那边,穿上身看看效果?这外头的戏啊,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场,咱该买衣服买衣服,两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