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块,那不是抵他一年的工资吗?还得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三百七十五块六毛八!”
宋南秧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也绽放出巨大的笑容。这个数字,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可能也就攒下这么多!
“我的老天爷啊!”
魏红英终于忍不住,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释然!她拿起桌上厚厚一沓最大面值的钞票,十元大团结,那沉甸甸的手感如此真实。
她一张张地摩挲着,感受着纸币特有的纹理,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值了!都值了!从厂里出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这个小小的家。宋西雨激动地抱住了母亲,宋小北高兴地在屋里又蹦又跳。
“发财啦!发财啦!妈妈好厉害!三姐好厉害!”
连一向沉稳的宋东阳,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向母亲和妹妹们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虽然占据了大哥的位置,可她并没有把弟弟妹妹和家人照顾的很好,反而是这个以前最让大家操心的老三,现在居然长大了,能赚这么多钱了。
人这一辈子,谁说的准呢。
抛去所有开支,早餐店加服装店,一个月纯利润竟有四百六十多元!这简直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欢呼过后,是久久的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里,魏红英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儿女们,目光扫过宋西雨眼下淡淡的青黑,宋小北手上不小心蹭到的墨水印,还有自己明显空**了许多的裤腰,心疼得不得了。
“这钱是挣着了,可人也累坏了。”
魏红英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宋南秧。
“南秧,你看你,计委上着班,下班就往店里跑,人都瘦了一圈,要不……你也辞了工算了?咱娘俩专心把店经营好,这一个月挣的,顶你在计委干大半年了!还不用受那朝九晚五的管束。”
全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南秧身上。
宋南秧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妈,工作不能辞。”
“为啥?”魏红英不解。
“咱现在又不差那点工资钱!”
果然,这人一有了钱,说话就硬气了。
“妈,不只是工资的事儿。”
宋南秧耐心地解释,她深知这份工作的长远价值。
“您想想,我能进这个单位,是多难得的机会?这不仅仅是份工作,它是个身份,是个保障。”
她压低了点声音,“咱家现在做生意,看着红火,可这政策风向,谁说得准?今天鼓励,明天万一……有个公家身份在,就是一道护身符。
而且,在单位里待着,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也多,以后咱家生意真要遇到点啥沟沟坎坎,说不定就能找到能说上话的人,这就是朝廷有人好办事。
上面有啥动静了,我也能比其他人早些知道,咱家不就能避着点嘛。”
魏红英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虽然有些词她不太明白,但护身符,消息灵通,有人好办事这些意思她听懂了。
她沉默了,不得不承认女儿想得比她远,宋东阳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三说得对,有份正经工作兜底,稳妥。”
“好吧,那……那你可别太累着自己。”魏红英心疼地妥协了。
她寻思都不差钱了,还让孩子们去受那些苦干啥呀,有钱咱们就赶紧过好日子呗,省的以后挣不到钱了。
接下来是分零花钱的欢乐时光,魏红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给了宋西雨和宋小北一人五块钱。
“拿着!以前家里紧,委屈你们了,现在咱家有钱了,该花的花!西雨买点学习用的,小北买点零嘴儿,别乱花就行!”
两个孩子拿着巨款,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太忙了,人手严重不足!第一个月的试水成功,证明了这条路能走通,但也暴露了极限。
“必须得请人了!”
宋南秧一锤定音。
“妈,您早点摊那边也离不了人,二姐学业要紧,不能总耽误。
小北更小,主要任务是学习。
大哥……”
她看向宋东阳,“大哥快结婚了,现在厂里正是关键时候,不好有变动。”
宋东阳的工作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是铁饭碗,前途光明,确实不能轻动。
“请个女同志吧,年龄在十八到四十之间,手脚麻利,人要可靠,最好还能写会算,能帮西雨分担点记账收钱的活儿。”
宋南秧提出了具体要求,“妈,您平时在街上摆摊,接触人多,帮我留意着点,有合适的先问问情况,最后我来看看。”
魏红英连忙应下,“行!我明儿就多打听打听!”
几天后,魏红英兴冲冲地告诉宋南秧,人找到了,约了下午来店里见见,宋南秧特意请了半天假。
下午,店里来了三位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