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两个信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
“圣者!”
卫鸿儒摆摆手,被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剧烈喘息着,脸上却浮现出大功告成的宁静。
成了。
终于成了。
他看着阵法中已经彻底失去动静,仿佛死物一般的林晚星和陆景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
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推开。
满堂信徒神经紧绷,齐刷刷望向门口。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的男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仿佛不是闯入一个正在进行邪恶祭祀的禁地,而是来邻居家串门一般,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闲适。
来人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在旁边另一张空着的太师椅上坐下,还顺手将桌上一个空着的茶杯挪到自己面前,敲了敲桌面。
“卫先生,待客之道,连杯茶水都舍不得?”
来人,正是玄尘子。
卫鸿儒笑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他对着身旁的信徒抬了抬了一下手,那人立刻会意,拿起茶壶,恭恭敬敬地为玄尘子斟满了一杯茶。
“玄尘子道长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了。”
卫鸿儒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从容不迫。
“我还以为,道长打算在外面看到最后呢。”
玄尘子端起茶杯,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吹了吹,轻呷一口。
“茶不错。”
“你徒弟都快给你炼成煞了,道长就一点不急?”卫鸿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随意,“还是说,你这做师父的,就准备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玄尘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阵法中的林晚星一眼。
“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渡得过,天煞孤星也好,花姐命也罢,从此烟消云散,天高海阔。渡不过,也不过是提前几年尘归尘,土归土。”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死丫头要是现在醒着,看见老子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喝茶,回头非得把他头发给薅秃了不可。
卫鸿儒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天高海阔?她若渡不过,这方天地,可就要换主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同玄子尘一样喝了口茶,神色淡然。
玄尘子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品着茶。
只是这话不知是在劝诫卫鸿儒,还是在陈述事实。
卫鸿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纵声大笑。
“好一个天地不仁!我偏要这天地,处处是仁义!”
他笑声渐歇,对着身旁的信徒吩咐道:“取水镜来。”
很快,一面古朴的铜盆被端了上来,里面盛着一汪清水。
卫鸿儒伸出手指,在水面之上凌空画了一道符。
“既然道长对令徒的‘劫数’不感兴趣,可惜我却有些好奇,不如,我们就一起看看,她究竟能不能过这一劫。”
话音落下,那盆中的清水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水面中央,渐渐浮现出扭曲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