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站在点将台上满意地看着,迟到人数接近一成,对于这种情况他心中也是早有预料的。
这个时代很少夜战,因为许多士兵因为营养不良的问题都患有夜盲症,所以夜里进行紧急集合,几乎是从未有过之事。
这些菜鸟能够将军令变成自己的条件反射,目前来说是已经足够的了,但对于李好定下的精兵要求,还差的很远。
起码精兵在锣鼓响了三声之后,人数会到齐备至。
匈奴右贤王在陇西郡境内离奇失踪,要不了多久单于庭就会就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发兵来袭。
兰州城也即将开筑,李好与匈奴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他现在很乐意将这些兵将的意志力磨练得更强。
越强,将来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就会更大。
而且他们只会埋怨站在台前,骂他们是菜鸟的兰子航,却不会对李好生出怨恨之心。
他对旁边的涉间和周勃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军法队开始检查到达情况,周勃本人更是直接带着人往营区方向站着,拦住后面迟到的人,不让他们混进去。
司马欣本人也是迟到了,他是百人将因此多了层甲胄,穿的时候很耽误时间。
现在他被军法队拦在校场外,见到为首之人是不过区区伍长的周勃,当即恼羞成怒道:“周勃,你他娘的敢拦我,识相的赶紧让开!老子要赶紧过去带兵!”
周勃被当着自己下属的眼前被骂,自然失了颜面,但他仍然面无表情道:“拦住迟到的人,是李大人的命令。李大人规定,不管是谁,但凡是迟到了,一律拦下,不得有误!”
听到周勃有板有眼的说出条文,但心胸狭隘的司马欣那里能能够理解,他只认为周勃是在报仇。
报他那被关在咸阳狱里时,身为狱吏的自己刁难羞辱他的仇!
司马欣当即拔出剑来,三角眼半眯着,剑锋指向周勃怒喝道::“姓周的,你是什么意思。”
瞧司马欣竟敢拔剑,其他军法队队员见状,那还了得。
于是当即纷纷扔下手中的木棍,抽出腰间的佩刀,瞬间四把刀光指向司马欣,并齐声大喝道:“请你立刻放下手中的凶器!”
这些军法队队员都是李好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人身手皆在九品练精境中期以上,他们压根不将同为九品的司马欣放在眼里。
远处的什长涉间见到这边有情况,连忙丢下自己手头的事,朝此地赶来。
见到涉间到来,军法官们纷纷让出一条小道,抽出位置。
涉间年轻稚嫩的眼神,却老辣地将其投向了拔出佩剑直指袍泽的司马欣。
此乃军中大忌!
换做战时,敢拔刀威胁军法官,此刻想来已经人头落地,传示三军了。
司马欣敢瞧不起区区伍长的周勃,但他不敢轻视这位比他小十岁的年轻人。
因为涉间按照司马欣的理解与钻营,他是李好的亲信,自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哪怕此人比自己的职务小两级!
“涉大人。”司马欣朝涉间打着招呼道,言语间丝毫不见刚刚对周勃的蔑视。
涉间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道:“你竟敢抽刀指向自己的袍泽,我看你是嫌长了脑袋不够砍啊。”
司马欣还想解释,但涉间压根不给他机会,挥了挥手大喝道:“带走!”
于是他便被一拥而上的军法官,给制服起来。
见到涉间亲自压着人前来,那人低着头李好看不清模样,但看他身上穿的甲胄应该是百人将一级。
于是知道是出了点问题,便对旁边的兰子航道:“这里你盯着点,该练的练,该罚的罚。”
兰子航点了点头,便拿起皮鞭朝校场跑步吊在末尾的士卒毫不伶惜地抽去。
公堂内,李好将冰冷的眼神投向跪在地上的司马欣,淡淡道:“说说吧,是怎么回事啊?”
“回禀大人,此人胆敢拔刀威胁军法官,卑下见事大,便亲自将其押来了。”涉间朝李好拱手道,言语自己充满了尊敬。
李好想了想,问道:“按律,此乃何罪啊?”
“如果是战时,此乃死罪;但现在只是和平时期,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卑下恳请大人将此人从重处理,以儆效尤!不然秦律威严何在,大人威信何在!”涉间继续道,他年轻的脸上起了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杀意。
李好摸了摸下巴,他没有想到司马欣竟然敢如此猖狂大胆。
而涉间的话里自然也带着明显的偏心,他身为军法队长官,当然想将挑衅军法队威严的家伙重重处罚,最好是斩了,这样一来起了杀鸡儆猴之用,军中再也无人敢不服军法队。
“没想到啊,涉间不过十六岁的少年,心性竟然也如此狠辣……此子当为将才也。”李好心中暗自点评着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