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再说了。张秀他自己不争气,身为张氏子孙,没有死在反秦大业里,却死在青楼中,这是他的耻辱!”
“派出刺客替他报仇的话,就不要再讲了。”
说到这里,张良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大堂里摆放着的棺木,睿智的眼神里满是悲伤。
数息后,张良脸上好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咬牙道:“另外,张秀的葬礼不用大办,以平民之礼薄葬即可。”
“什么!主公,如此不可啊!”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请求道。
张氏五世相韩,门楣显赫,他们的嫡子嫡孙怎么能够以平民之礼安葬,这简直是对家族的羞辱。
张良却表情坚毅,脸上丝毫没有任何不舍:“反秦大业需要海量资金,我们不能够将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管家道:“倘若我自己也并非是因为,反秦复国而死的话,你就用一张席子把我裹起来草草埋葬了罢。”
此话说完,张良脸上满是决然之色。
跪在地上的管家却颤粟不止,此时他尚才明白,自家主公对反秦复国有多么坚决与执着。
那是一种近乎无法撼动的理想,哪怕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的死亡,也没有办法拦截的执着。
“主公,你这是何苦啊?”管家劝慰道。
张良听到后,却是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在我路过阳城县的时候,听说过当地有位叫陈涉的年轻人,讲过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管家有些好奇。
张良抬头望着天边的孤雁,怅然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路上多谢子房的救命之恩,他日徐福必报之!”
一位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对张良拱手作揖道。
张良却连忙将其扶起,连忙道:“先生不必如此,你我相逢即是有缘,良岂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乎?”
原来,在张良回颍川的半路上,碰见了被山贼打劫的徐福,于是便带着护卫出手将其营救了下来。
而徐福也是因为在沿海一带民众中名望甚高,被秦始皇诏令进京,为其炼制仙药。
结果在路上碰见了打劫的山贼,辛亏得到了张良的救助,因此他对这个有着救命之恩的年轻人非常感激。
看着即将离开颍川,前往咸阳的徐福,张良沉思良久,目光微动道:“良只求先生帮一个小忙。”
“子房请讲,如果在徐福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吾必帮之。”徐福语气十分诚挚道。
“那就是劳烦先生想一下办法,让秦王嬴政能够出巡六国旧地!”
说到这里,张良眼睛里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精光。
徐福没有多加思考,直言道:“请子房放心,我会想出办法的。”
“那就多谢先生了!”张良作揖谢道。
但徐福好像还是猜出了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子房还是觉得,刺秦乃是灭秦复国的唯一良方?”
“并非良方,却是唯一的出路。”
张良笃定地说道:“秦王以一己之威压服九州,隳天下名城,杀六国豪杰,收兵聚之咸阳,铸以为金人十二,又迁十二万户入关,以弱山东之民,如今六国遗民
敢怒不敢言,全然是因为秦王尚在。但若秦王死了,国中未立太子,必然生乱,届时山东豪杰举事,则国仇可报,六国可复!”
他已经看出来了,秦的权力,极于秦始皇一人,而秦国赖以强大的政策律令,在山东六国的土壤上水土不服,难以扎根,只要杀死秦始皇,山东必乱!
如此一来,张良复韩的理想,就能够借此实现……
注一:张良容貌帅得像女人,并非是作者杜撰的。
太史公曰:学者多言无鬼神,然言有物。至如留侯所见老父予书,亦可怪矣。高祖离困者数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岂可谓非天乎?上曰:“夫运筹筴帷帐之中,决胜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至见其图,状貌如妇人好女。盖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司马迁在《史记.留侯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