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狗定眼看,竟然是爹吴大拿躺在干枯的草地上,被甩动的木桶打到了。
他放下水桶,不解的问:“爹,你怎么睡在这儿,露水挺重的。”
马上就八月十五了,中秋早晚很凉露水也重,吴大拿五十多了,腰腿本来就不好,躺在野草地,鞋子都湿了。
吴二狗心里酸酸的。
“哎”吴大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略显尴尬:“死婆娘要死要活的闹,我不出来怕失人命。”
吴大拿下意识的捂着脸,吴二狗已经看到他脸上好几道抓痕,血淋淋的。
气呼呼的说:“我找她去,把你脸抓成这样怎么见人?大晚上的,你出来万一碰到狼怎么办?”
说完就要往回走,吴大拿慌忙拉住儿子,都带上了哭腔:“老二,别惹事儿了,你弄不过她,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她三十多岁了有儿有女的,你还没成亲呢。”
“再说,她万一生气走了,你两个兄弟怎么办?”
罗氏不是没有离家出走过,去年也曾离家出走了十几天,家里乱的不成样子,招财进宝没人管,贵枝也成天哭哭啼啼的,后来还是吴大拿亲自去丈母娘家才把她接回来,回来就更变本加厉了,家里基本上没有了他的话语权。
吴二狗叹了口气:“都说我大嫂厉害,是个泼妇不讲理,我大嫂好歹没把我赶出去。”
他很想说,如果大嫂把他赶出去的话,他才是真正是无家可归。
吴大拿说:“咱家也是倒了大霉了,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好脾气都让你娘给占了,可惜她命短。”
吴大拿给儿子控诉罗氏,说不给他吃粮,现在都从这边儿抢了粮食,他天天还吃的是野菜树叶,昨儿晚上更夸张,草根都没煮熟,硬的跟皮带似的,硬让他吃。
他就说了句,你不是从那边抢了五个包子么,就闯了天祸了,罗氏非要让他说出谁告的状,说他一天盯着她,然后就说他没本事,没出息没能力。
吴大拿不停的说,吴二狗默默的听,越听越觉得分到大嫂这边好,要不然作为儿子听到爹和罗氏这样的吵闹,看着罗氏将爹的脸都抓烂,管吧管不了,不管吧看不下去。
等吴大拿终于说完了,吴二狗从怀中拿出包子递给他:“吃了去后山的地里吧,别让人看见笑话。”
他很想跟爹说不要这么软弱,罗氏如果还这么霸道,就将她赶回娘家去,到时候他过那边去,他帮爹照顾两个弟弟,至于贵枝跟她娘去吧。
可他没敢这么说,爹在外面是大拿,在家一点脑子都没有,回到家罗氏稍微给点笑脸,就会把他出卖了,罗氏骂起人来,那可不是一句两句一天两天的事儿。
吴大拿站在草坪上看着儿子下了坡,紧了紧衣服三口两口的吃了包子,在山岗头徘徊了很长时间,磨磨蹭蹭的回家了。
他得回家拿农具,也得回家表明态度,要不然晚上回来罗氏不让他进门。
天亮了叶尖尖睡不着了,对着镜子看了看头上的伤,吃了消炎止疼药,梳了梳头发,她的头发也非常好,又浓又密,黑亮黑亮的,只不过是有段时间没洗了,很油腻。
好在原主平常很注意个人卫生,经常洗头用篦子刮头,头上没长虱子。
再忍耐几天,等伤好了洗头
她将头发蓬松的在脑后挽了个?,打开木箱子,找了个简单的木钗插好。
脸上的伤还在,肿消了很多,她对着镜子仔细看:脸周周正正,眉像是眉笔画过似的,黑黑粗粗的很有型很提人,眼睛也是又清又亮,眉眼之间带着英气,脸瘦的下巴尖尖的,皮肤比较细腻很健康,就是皮肤有点黑。
这就英气中带着温婉,憨态可掬中透着灵气,长相还说得过去,三十多岁都当婆婆快当祖母了,风韵犹存,怪不得叶屠夫惦记呢。
看到木箱子里有盒面脂,闻了闻有兰花的香味,用手指挖了点抹在脸上,皮肤顿时好了起来。
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么好的护肤品,绝对是纯天然的,只是细腻是很细腻,没有光泽也没有湿润度,有点干。
以后看看什么东西能兑换点润肤水。
叶尖尖找了身看得过的衣服换上,齐腰衣裳配条长裙厚底绣花鞋,只是衣服很旧,上面有两块补丁,裙子上也有补丁,鞋子上的绣的花都磨损了。
倒是洗得干干净净,穿上这身衣服马上风姿卓越。
山菊翠翠先磨了点玉米渣子熬了玉米渣,熬的浓浓香香的,将昨天剩的包子溜上,刚刚一人一个。
饭快好了山菊犯了难,这两天娘对吃的抓的不紧,也没定量,现在家里也有粮,家里六口人,最小的翠翠也十岁了饭量还挺大,一人喝碗玉米碴子,吃个包子能吃饱吗?
如果是婆婆没被打之前,哪怕每人每天能喝碗玉米碴子或者有个包子吃,那就等于过年了,过年都吃不到,但是现在婆婆说过一天算一天,顿顿得吃饱。
她不知道敢不敢请示婆婆,请示吧,婆婆上次就怼过她做个饭还要问,可不请示,婆婆吃不饱,又说她怎么办?
正在犹豫要不要请示,叶尖尖从屋里走了出,个子高挑了,脸白了,她说不出婆婆今天哪里不合适,又真的和以前不一样。
刚刚扫完前院后院回来的翠翠也愣了,娘穿的还是以前穿过的衣服,头发也好像只是随便盘了,怎么这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