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
烛火通明,映照着皇帝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重臣,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直跳。
“陛下!睿亲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必须即刻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予以剿灭,方能震慑天下不臣之心!”一位武将出身的老臣须发皆张,声音洪亮,主战之意坚决。
“万万不可!”一位须发花白的文官立刻出列反驳,“北境边军骁勇,睿亲王更是深谙兵法,劳师远征,胜负难料!且国库因之前漕运、粮案已显空虚,大战一起,钱粮何以为继?不若……不若先遣使安抚,许以重利,暂缓其兵锋,待朝廷准备周全,再图后计!”
这话虽未明说,但隐含的“招安”或“妥协”之意,让主战派怒目而视。
“安抚?他檄文都发了,城池都占了,这已是公然造反!如何安抚?难道要陛下向他低头吗?”安亲王周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他越众而出,面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睿亲王1之叛,非一日之寒。其檄文所言,不过是掩盖其野心的借口!此刻若示弱,则天下藩镇群起效仿,国将不国!臣,愿亲赴北境,督师平叛!不擒元凶,誓不还朝!”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沉重的压力。皇帝看着自己这个一向看似闲散,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最终,国祚安危压倒了所有疑虑。
皇帝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斩钉截铁:“准奏!封安亲王为平虏大将军,总揽北境平叛事宜,节制北地诸军!即日调拨京营、周边卫所精锐,克日启程!国库倾力支持,务必给朕,踏平叛逆!”
“臣,领旨!”周霆跪地接旨,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定北侯府内,沈兰心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睿亲王起兵和安亲王即将出征的消息。
她站在书房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北境那片广袤而如今已染上战火颜色的土地上。她知道,这场风暴远比之前的内宅倾轧、朝堂构陷要猛烈得多。
它不再局限于阴谋诡计,而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是国运的赌局。
安亲王此去,胜负难料。
而一旦朝廷战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辛苦整顿的侯府,她刚刚看到希望的子女,她倾注心血经营的事业,都可能在这场滔天巨浪中灰飞烟灭。
她轻轻抚过舆图上龙渊府的位置,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乱世之中,唯有更加谨慎,更加强大,才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更严峻的局势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