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朱伟的说法，那老头进来时，说什么正好路过。可就他话最多，先是夸“朱炳良”勇于革新，做出了新产品；接下来就是找着角度贬低他们；最后甚至还下了断言，如果他们不跟德生集团合作，等于放弃了学习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的大好机会，他们的路注定走不长久。
老头子费尽唇舌地“有几件事，在接受检查前，我想得到明确的......”给朱伟洗脑，却以失败告终。
此时会议室里，人似乎到齐，就等着开始了。
参加会议的人泾渭分明，林楠和郑正锋单独占了一排。
王处长一开口，就直接宣布通知——鉴于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太大，经轻工业局与其他相关部门协商，准备对秋姑酱系列产品进行联合质量检查，具体时间安排在下周一。
“既然要检查，我想知道的，人民群众的意见集中在哪方面？”
林楠问了出来。
“等一会，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王处长脸直接一沉。
桌子下，郑正锋踢了踢林楠的脚，示意她保持冷静。
郑正锋多虑了，林楠的情绪很稳定。
杀人也得有个罪名，她问一问又怎么了？
“我这样的个体工商户，法律意识极其淡薄，偷工减料、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甚至拒绝监管。无论国营企业还是私营的，都必须遵守国家的规章制度。现在已经到了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对于你们这种错误，我们要坚决予以打击！”
这帽子扣得越来越大了。
林楠正想开口，让王处长举几个他们违规的具体案例。对面有人抢过了话，“王处长啊，以我的拙见，就算个体户有层出不穷的问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机关的同志要学会体谅他们的不容易，尽可能做好引导工作。”
话说到这里，毕老的视线投到了林楠那儿，“小林同志，你说呢？”
这老家伙突然摆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嘴脸，真是做作得要死。
大家又不是没打过交道。
“让我说？”
林楠反问，“确定到我说话的时候了？”
毕老越发和蔼，“你这女同志，我从头一回见，就觉得你有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有几件事，在接受检查前，我想得到明确的......”
随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林楠忽地注意到了，她出来之前记的一条备忘录。
“要是没什么说的，你们回去准备，会议材料要齐全，不要耽误我们时间。”
王处长不耐烦地道。
突然间愣了一下的林楠回过了神，“上级部门要下来做检查，我们热烈欢迎！不过，时间点可能不太合适。下周一，汪丰源老师他们要到我们厂做客，这是汪老亲自定的时间。我们的接待能力有限，为避免失礼，请王处长换个时间？”
说罢，林楠便盯住了王处长。
王处长明显有些迟疑，眼睛瞟向了毕老。
“你是说会写一手好文章的老汪？我跟他正好是老朋友，到时候见见面！”
毕老明显才是有话语权的人。
林楠若有所思地看了老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