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一。
军区大院的气氛从清晨就不对劲。
陆启明坐在专车里,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夜未眠,眼下青黑一片,心头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陆副营长,早。”
门口哨兵的敬礼依旧标准,但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陆启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遇到的人纷纷问好,可每个人的表情都僵硬得很,有些人甚至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老陆,早啊。”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营长迎面走来。
“老王。”陆启明点头回应。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那营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还行。”陆启明简短回答,但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异样。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刚进办公室想叫秘书问情况,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秘书。
是两名穿军装、臂章上带着“纪律检查”标识的干部。
为首的正是那天接待沈砺峰的中年干部,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你们是?”陆启明声音平稳,但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陆启明同志。”中年干部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在他面前展开。
“我们是军区纪委的。经军区党委批准,现在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从现在起,请配合我们工作,交出所有证件和通讯设备。”
陆启明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作为军人世家出身,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尊严。
“理由呢?具体是什么问题?”
他语气冷静,双手背在身后,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
“陆启明同志,你涉嫌蓄意谋害战友沈砺峰一案,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中年干部冷声说道。
“证据?什么证据?”陆启明强作镇定地问。
中年干部冷笑,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照片的放大复印件。
照片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正站在废弃修车厂门口,对着满脸油污的修车工指手画脚。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正是陆启明的心腹手下——班长李建。
陆启明瞳孔微缩,但表情依然沉着。
他静静地看着照片几秒钟,然后抬起头。
“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李建去修车厂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中年干部声音更加冷峻。
“李建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详细交代了你如何指使他去联系修车工,在沈砺峰的车上动手脚。”
“还有你给他的活动经费,以及事后的封口费,每一笔账目都对得上。”
陆启明心头一震,但仍强撑着。
“李建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是有人收买了他,让他故意栽赃我。”
“更严重的是,”中年干部继续说道,“经过初步调查,我们发现你与上海商人宋明远一案也有重大关联。你曾指派手下多次接触那个案子的关键证人,并且有收受贿赂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