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的死结一解开,宋秋锦和赵卫东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
赵卫东带来的律师团队专业严谨,合同条款的细致程度,让宋秋锦对这个时代的商业规则有了全新的认识。
签完字,赵卫东笑道:“合作愉快。现在,我们的公司,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宋氏’这块金字招牌,是时候重新擦亮了。”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危机已悄然掩至。
国棉二厂的李厂长,自从那天被宋秋锦顶撞,就一直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他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被一个黄毛丫头下了面子,这口气他咽不下。
很快,宋秋锦搭上赵卫东,要搞进口棉花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投机倒把!无法无天!”李厂长在办公室里气得把搪瓷缸子摔得震天响。
“绕开国家计划,搞歪门邪道,这是要挖社会主义墙角!绝对不能容忍!”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连同他所代表的国营体系,都受到了挑衅。
他动不了背景深不可测的赵卫东,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宋秋锦?
一个电话,他直接打到了区工商局的老同学那里。
“老周,我举报个事。南郊那个废弃仓库,最近有人在搞非法经营……”
“对,就是当年那个宋明远的女儿!”
“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笔黑钱,纠集了一帮人,还要搞什么进口原料,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你们作为监管部门,可得去好好查查!”
电话那头,心领神会。
于是,就在“宋氏实业”挂牌的第三天,当刘师傅正带着工人们热火朝天地调试机器时,一辆漆着“工商管理”字样的面包车,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拉开,跳下来四五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为首的是个板着脸的中年干部,下巴微抬,官僚式的傲慢毫不掩饰。
他手里夹着个文件夹,横着步子走了进来。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声厉喝,仓库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宋秋锦正在办公室核对零件清单,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
“我是负责人,请问有什么事?”
那干部用眼角斜着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是区工商局的。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涉嫌无照经营、超范围经营,以及非法从事外贸活动!”
“现在,所有人立刻停工,配合我们调查!”
他身后的人散开,一个开始拍照,一个直接走向那台修复了一半的机器,伸手就要去摸。
“别动!”刘师傅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身体护住机器,双眼赤红。
“这机器精贵着呢!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哟呵!还敢妨碍公务?”
为首的干部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宋秋锦面前,将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停工整改通知书!”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这里不准再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所有人,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笔录!”
刘师傅和工人们的脸上,布满了惊惶、愤怒与不甘。
宋秋锦的目光,落在那张通知书上。
李厂长。
商场如战场,果然容不得半点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