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字出了口,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看到赵卫东跟你站在一起,我心里难受。
他又想说,我什么都帮不上你,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还想说,别那么辛苦,有我……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笨拙的沉默。
看着他窘迫又执拗的样子,宋秋锦心底那又酸又软的情绪,忽然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她没有等沈砺峰说下去,反而朝他伸出了手。
沈砺峰一愣,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沈砺峰,”她看着他,眼里的水光变成了温柔的涟漪,“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又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和不安。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乱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那份压抑着的委屈也烟消云散。
沈砺峰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好。”
再没有多余的话。
他站起身,小心地将她再次横抱起来。
这一次,宋秋锦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了他坚实的肩窝里。
他身上的烟草味依旧浓烈,她却觉得无比心安。
吉普车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行驶。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一盏盏掠过,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专注地开着车,紧抿的唇线却微微上扬,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宋秋锦靠在副驾驶座上,不敢乱动崴伤的脚,只是悄悄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好像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行动里。
他熄了火,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又一次将她抱了出来,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用身体撞开了虚掩的房门。
沈宅的卧室里,台灯的光晕柔和。
沈砺峰半跪在床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宋秋锦的脚踝换药。
他的动作很专注,眉头微蹙。
“说了让你别乱动,明天肯定肿得更厉害。”他嘴里念叨着,语气里满是责备,手上的力道却轻柔。
“我哪有乱动。”宋秋锦靠在床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
脚踝还疼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还笑!”他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透着无奈。
他用纱布把脚踝固定好,又掖了掖她身后的枕头,“今晚老实睡觉,明天哪儿也不准去,就在家待着。”
“不行,仓库那边……”
“有刘师傅他们呢,还有赵卫东。”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是滋味,补充道,“反正有我。我明天请假,去仓库帮你盯着。”
宋秋锦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知道他又在跟自己较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