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握住他宽厚的大手。
“沈砺峰,赵卫东是我的合作伙伴,是生意。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家里的。”
“家里的”这三个字,瞬间解开了他心里所有的郁结。
沈砺峰的眼神亮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他没再说话,但宋秋锦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疙瘩,已经烟消云散了。
气氛正好,她想起了白天的事,便把那份“宋氏实业”的商业计划书拿给他看。
“这是我们公司的未来规划,你也看看,帮我参谋参谋。”
沈砺峰对这些商业上的东西其实一窍不通,但既然是她拿来的,他就看得格外认真。
他翻看着,目光落在了计划书封面上那个由宋秋锦亲手设计的“宋氏”艺术字体上。
那是一个融合了传统篆书和现代设计的标志,古朴又锐利。
沈砺峰的目光,胶着在那份商业计划书的封面上。
就是“宋氏”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冲开了他脑海深处紧锁的闸门。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汹涌而入。
不是京城四合院里的日光,不是训练场上的尘土飞扬,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光与影。
是沪市外滩迷离的江风,是和平饭店旋转门里泄出的爵士乐,是空气里氤氲的、湿润的栀子花香。
还有一个女人的侧影,她站在窗边,手里也拿着一支笔,在图纸上勾勒着什么,神情专注。
那个侧影,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
“唔……”
一声痛苦的闷哼,沈砺峰手里的计划书滑落在地。
他猛地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一股尖锐的剧痛席卷了他。
“沈砺峰,你怎么了?”
宋秋锦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头……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更多的碎片冲击着他的脑海。
一枚冰冷的金属胸章被塞进一个温热的手心,一个低沉的许诺在耳边回响——“等我回来,我娶你。”
他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可画面一转,变成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是卡车巨大的轰鸣,是眼前瞬间被染红的碎裂玻璃……
“秋锦……”
他猛地抬起头,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有震惊,有迷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脸,看清另一个时空里的倒影。
沈砺峰叫了她的名字,用的却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调,缱绻,绝望,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遗失的珍宝。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