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郊外,一处废弃的疗养院。
夜色如墨,将破败的建筑轮廓吞噬。
生锈的铁门内,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不起眼的绿色帆布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在主楼的阴影之下。
车门打开,张政委从驾驶位上下来,他没有穿军装,一身半旧的工装夹克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厂干部。
他绕到车后,拍了拍帆布。
“出来吧。”
帆布被掀开,五个身影依次跳下车。
为首的正是沈砺峰,他身上的酒气早已散尽,那双曾经“涣散”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他身后,是同样换上了一身朴素衣物的张大牛、刘建设、马虎子和孙大勇。
几人在看守所里并没有待太久,所谓的“关押审查”,不过是“惊蛰”计划里,将他们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抹去的一道必要程序。
“都清楚了吗?”张政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军人,没有档案,没有过去。”
“你们的身份,是刚从东北过来的待业人员,只要给你们钱,你们什么都愿意干。”
“是”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扔给沈砺峰。
“这里面是你们的新身份,还有第一笔活动经费。”
沈砺峰接过布包,没有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那重量仿佛承载着无数不可言说的使命。
他抬眼看向张政委,目光沉静如水:“津市那边,都安排好了?”
“情报显示,汉斯的组织将在半个月内,通过津市的地下黑市,交易一批从西方偷运入境的微型监听设备。”
张政委的语气凝重起来,“这批设备技术非常先进,一旦流入,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的任务,就是伪装成买家,想办法接近这批货,最终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五个他最信赖的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津市的地下世界,水很深。你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记住,你们没有任何后援,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我能做的,只有在你们完成任务后,想办法把你们‘捞’出来。”
“政委,不用说了。”张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他拍了拍胸脯,“班长在哪,我们就在哪。刀山火海,我们兄弟几个一起闯!”
“对!”其余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张政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任何言语在这些铁打的汉子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砺峰,那眼神里有嘱托,有信任,更有无言的期许。
沈砺峰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着身后四个过命的兄弟,只说了一个字。
“走。”
五道身影,如五柄出鞘的利刃,迅速融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
吉普车调转车头,灯光熄灭,也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宋氏实业的厂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宋秋锦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桌上摊着一堆报表,赵卫东带来的五十万本票解了设备款的燃眉之急,宏发纺织厂的王老板也在赵卫东“友好”的拜访后,于第二天下午乖乖地把棉纱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