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门合拢，隔绝了温策与楼玄霜的气息。
坐在骨座上的封翊垂下眼睛，他没有继续看案上的公文，而是用指尖摩挲石案边缘的纹路。
温策最后那番话，带着难以言喻的尖锐感，在他空茫的思绪中撞出一丝涟漪。
魔君摊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腕骨上那道横平的疤痕。
同命契……夜乘风。
还有未央院，隐龙之森，这些名字和地点，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能激起很小很小的动静，随即沉底。
没有任何的画面，也没有任何的情感……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虚无。
“流影。”他突然开口唤道。
黑影几乎瞬间出现在石案前：“尊上。”
封翊的目光没有离开腕上的疤痕，指腹停驻其上：“温策刚才所说的那个夜乘风，是何人？你知道吗？”
低头行礼的流影心头颤了颤，他最担忧的事，正在以最坏的形式发生了……
他抬起头，眼神谨慎地观察自家尊上的表情——平静依旧，眼神甚至没流露出半点好奇。
像是在例行公事地确认一个名字。
流影喉头有些发干，字斟句酌：“回禀尊上……夜乘风，是一位在人界青玄国未央院求学的少女，她天赋卓绝，身负神族与鬼族两种血脉，与九重天许多天尊关系密切，也曾与您相识。”
他避开那些关于情感的描述，接着往下说：“朱天天尊所言的同命契，是让您与这个少女命运相连的特殊契约……”
“契约？”
封翊眉峰轻蹙，极淡的疑惑在俊脸上一闪而逝：“这契约能致此伤痕？可留有凭证？”
凭证？
流影一时无言，那同命丝本就是因唤魂铃才出现的，而且，有太多太多的画面……都仅存在于尊上的记忆之中，无法呈现。
“属下不曾见过详细的契约文书，只知同命丝断裂，会导致双方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效果。”
流影选择了一个相对客观的事实描述，“尊上，您的修为大降，或与此有关。”
封翊沉默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再次凝视上面的疤痕，指尖用力压下，试图能唤起一丝与这疤痕息息相关的痛感或是记忆。
直至皮肉被压得泛白，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皮下骨骼的轮廓，但唯独与“记忆”相连的部分，空****一片。
夜乘风……她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