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澄的唇缓慢地移下去，吻她的眉骨，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脸颊，最后抬起头。
他依然捏住她的下巴，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亲昵后的温情，只有漠然，黑眸里最后一点翻涌的情绪也跟着沉淀下去，变得充满寒意。
步澄望着牧知意陷入呆滞的表情，嘴角扯起残忍的弧度，用一种极其平静，又冷得能淬出冰渣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问她：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
牧知意瞳孔剧烈收缩。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炸开了。
花灯会上鼓起勇气给他的香囊，五年来日复一日的照顾，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还有被他拒绝后独自咽下的委屈与酸涩……
所有试图传递的温暖和心意，在他冷漠的目光和这句诛心的话语面前，瞬间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在他眼里，她的坚持，她的关心，她所有的努力，原来都只是为了这样一个没有半点感情的亲吻……
牧知意死死咬着下唇，试图阻止那汹涌而上的泪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冲出眼眶，无声往下流，滴落在他手指上。
步澄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颤了一下，明明已陷入死寂的眼底，又好像再次涌出了什么在剧烈挣扎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保持脸上的冷漠，强迫自己用无情的视线去迎接那些眼泪，只是看到她哭成这样，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与在他身上一刀刀地凌迟又有何区别？
终于，牧知意猛地挣动起来，步澄的手也失去了禁锢的力气，被她轻易甩开。
她用力抹去眼泪，不再看步澄一眼，转身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在牧知意离去的那一刻，步澄挺直的脊背猛地弯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这些年来的反噬，因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彻底失控爆发。
步澄踉跄着扶住门，尝试稳住身体，但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熟悉的甜腥味冲上喉头，噗地一声，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步澄两眼一翻，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地上。
在即将陷入无边黑暗的那一刻，步澄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了一抹去而复返的衣角。
牧知意……
步澄想说什么，血色尽失的唇一启一合，清醒的意识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