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是医生,我是来救你的。”
苏心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直直地迎上了男人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宋钦言紧紧抓住她脚踝的手,在听到“医生”两个字时,微微松了松。
他想开口再问,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股强撑着的警惕一旦卸下,黑暗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心悦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跪下身,迅速而专业地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当她撕开他被血水浸透的军装,准备检查腹部最严重的伤口时,即便在昏迷中,宋钦言的身体也因剧痛而猛地一颤,他紧绷的肌肉本能地抗拒着任何触碰。
“别动!”苏心悦低喝一声,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压住他不断挣扎的腿,声音冷静而有力,“你的伤口很深,再乱动会造成二次撕裂!”
她的话似乎起了一丝作用,男人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苏心悦借着手电光仔细查看,脸色愈发凝重。伤口不仅深可见骨,边缘还嵌着几片被火药熏黑的布料碎屑。
“该死!必须马上把这些东西取出来!”她很清楚,这些异物是造成感染和高烧的罪魁祸首。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针线包里取出了那把最细的绣花针。
她将针尖在随身携带的火柴上反复烧灼消毒,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这项在野外堪称“外科手术”的清创。
她的动作异常沉稳,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寸伤口。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每当她用针尖挑动皮肉时,宋钦言的身体都会因剧痛而猛烈抽搐,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忍着点!”她一边清理,一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低声说道,“想活命,就给我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小片碎布被她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挑出来时,苏心悦自己也已经浑身湿透,累得几乎虚脱。
接下来是止血和退烧。
苏心悦没有时间去远处采药。
幸运的是,就在这片草丛边,她一眼就看到了几株救命的植物——金疮小草和鱼腥草。
她迅速采下,用两块干净的石头飞快地捣烂。
她先将止血的金疮小草药泥厚厚地敷在处理干净的伤口上,然后将用于退烧的鱼腥草捣出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