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的问题来了——他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苏心悦试了几次,药汁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不能再等了!
她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自己先含了一口药汁,然后俯下身,捏开他紧闭的下颌,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将那苦涩的药汁一点点地渡了过去。
冰冷的唇瓣相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干裂的纹路。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昏迷中的男人喉结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本能地吞咽着那救命的津液。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苏心悦的心猛地一颤,脸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在草药的强力作用下,宋钦言身上的伤口出血渐渐止住,滚烫的体温也开始有了一丝回落。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意识也从混沌中恢复了一些。
他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只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跪在自己身边,在昏暗的手电光下,专注地为自己处理着腹部的伤口。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但她的动作却一丝不苟。
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杂着她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和他唇齿间残留的一丝陌生的柔软与甘甜,让他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你……是谁?”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道。
苏心悦正在用围巾撕成的布条为他包扎伤口,听到声音,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一个路过的医生。”
她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去军区医院,否则伤口一旦深度感染,会非常危险。”
可是,怎么去?
苏心悦看着他那高大健硕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这副瘦弱的身体,犯了难。
以他的状况,根本无法行走。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要用那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把他驮到军区去!
“你忍着点!”
她对宋钦言说了一句,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几乎失去意识的他,半拖半扶地弄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将他的上半身和自己的身体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确保他不会掉下去。
然后,她扶着那沉重得仿佛载着一座山的自行车,深吸一口气,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军区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而去。
泥泞的土路,冰冷的雨夜,一个瘦弱的女孩,驮着一个重伤的男人,那孤独而坚毅的背影,在电闪雷鸣的映衬下,仿佛一幅悲壮而动人的画卷。